腊月二十三，夜风如刀。
宋婉端坐在正厅的紫檀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的暖炉。铜制的炉身烫得恰到好处，却暖不进她心底的那一丝寒意。
窗外祭灶的鞭炮声稀疏响起，夹杂着远处更夫敲打的梆子声，一下下敲在人心上。
“夫人，时辰到了。”周妈低声提醒，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宋婉微微颔首，目光投向庭院中央那堆尚未完全冷却的火盆。
那里曾烧过一双粉色的缎面鞋，如今只剩下一团黑灰，混合着糖瓜残渣焦糊的气味，弥漫在空气中。
那股甜腻中透着腐臭的味道，像极了廖氏那张精致却虚伪的脸。
“张管家。”宋婉开口，语气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把火盆里的东西，再翻一遍。”
张管家浑身一颤，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膝盖重重磕在青砖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夫人……这、这不合礼数啊。”张管家的声音颤抖着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宋婉的眼睛，“吉时已过，若是惊扰了灶神，罪责……”
“本夫人说，翻出来。”宋婉打断他，声音依旧轻柔，却字字如铁。
张管家咬了咬牙，硬着头皮上前。
他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铁签子，小心翼翼地拨弄着火盆中的灰烬。
每一次翻动，都像是在触碰他的命门。
周围静得可怕，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赵姨娘靠在廊柱旁，手里捏着一串佛珠，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。
她知道，今天宋婉不是在立威，而是在杀人。
用规矩，用礼法，用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夫人。”张管家的声音突然拔高，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，“真的什么都没有！只是一双破鞋，一些糖渣！”
他猛地抬起头，满脸通红地喊道：“是奴婢失职，没清理干净，请夫人责罚！”
他说这话时，手指死死扣住地面，指甲几乎嵌进砖缝里。
他在赌。
赌宋婉不会真的为了一个妾室，撕破脸皮到这种地步。
赌宋婉顾全大局，不愿让外人看笑话。
宋婉看着他那副狼狈模样，心中涌起一股厌恶。
但她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是吗？”她轻笑一声，缓缓站起身。
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一步步走向火盆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走到近前，她停下脚步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堆灰烬。
“既然张管家说没有，那便是没有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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