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从窗棂缝隙里钻进来，带着刺骨的寒意，吹得正厅里的烛火摇曳不定。
宋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。茶汤表面浮着几片枯叶，像极了这深宅大院里人心鬼蜮的倒影。
她并不看那扇紧闭的偏院门，只是静静地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那里没有哭声，也没有咒骂，只有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那是鞋底在青砖上用力蹭动的声音。
“周妈。”宋婉轻声唤道。
站在身后的陪嫁嬷嬷立刻躬身：“老奴在。”
“去偏院看看，若是擦不干净，就让她用热水烫。”宋婉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家务，“祭灶是大事，神前容不得半点污秽。若是让婆婆看见廖妹妹这双鞋，怕是要怪罪我管教无方。”
周妈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，随即应道：“是，老奴这就去。”
她转身离去时，袖口微微晃动，露出半截粗糙的麻布角。
宋婉垂下眼帘，掩住眸中的冷光。
那块麻布，是她特意让人备下的。
不是用来擦鞋的，而是用来换掉廖氏原本那块绣着并蒂莲的丝帕。
在那碗糖瓜打翻的瞬间，廖氏慌乱中抓错了东西。她以为抓住的是救命的稻草，却不知那是宋婉递过来的枷锁。
此刻，偏院里传来一声压抑的惊呼。
紧接着，是布料撕裂的声音。
宋婉端起茶盏，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茶香苦涩，入口回甘，正如这后院的规矩，看似温和，实则硌牙。
……
偏院内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廖氏跪在地上，双手死死攥着那块粗糙的麻布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新鞋——那双丈夫昨夜刚赏赐的粉色缎面苏绣鞋，此刻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折磨。
糖瓜落地时，金黄色的糖浆溅满了鞋头，还夹杂着黑色的灰尘和碎屑。
起初，廖氏以为用水一冲便能洗净。
可当她拿起那块麻布沾水擦拭时，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中糟糕。
那糖瓜并非普通的麦芽糖，而是宋府厨房特制的“灶糖”，掺了朱砂和某种黏性极强的草药汁。
一旦沾染，遇水不仅不会溶解，反而会迅速扩散。
廖氏越用力，糖渍蔓延得越快。
原本精致的缠枝莲纹样，被一层黏腻浑浊的黄色覆盖，像是一块溃烂的伤口，丑陋而刺眼。
“夫人……夫人说要用热水烫……”
周妈站在一旁，抱着双臂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廖氏。
她的声音粗嘎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：“这可是吉时将至，若是误了时辰，夫人可是要生气的。妾室失仪，可是大罪。”
廖氏浑身颤抖。
她知道这是宋婉的算计。
热水烫洗，只会让那黏稠的糖渍彻底渗入缎面的纤维之中，再也无法清除。
可若不烫，当众穿着这双脏鞋出现在正厅，便是对灶神的亵渎，更是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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