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的夜，寒气像无形的冰针，顺着窗棂缝隙往里钻。
正厅内烛火通明，却驱不散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息。那碗打翻的糖瓜，此刻已不再是单纯的甜食，而是一滩黏稠、浑浊的血色污渍，死死地糊在廖氏那双崭新的粉色缎面鞋上。
宋婉端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温凉的瓷杯边缘。她的目光并未落在廖氏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，而是低垂着，落在脚边那块被糖汁浸透的青砖上。
“妹妹，”宋婉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供桌上摇曳的烛火，“这糖瓜是你亲手递给夫君的，如今沾了你的鞋，便是脏了神明的眼，也脏了宋府的门风。”
廖氏跪在地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她死死攥着手中那块原本洁白、此刻却染满金黄糖浆的手帕，指节泛白。
“姐姐……”廖氏的声音带着颤音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，“这鞋是老爷昨夜刚赏的苏绣新履，千金难买。如今……如今污成这样，妾身实在……”
“实在什么？”宋婉抬起眼帘，眸光清冷，“实在舍不得擦？还是觉得，你的脸面比祭灶的规矩更重？”
周围静得可怕。
赵姨娘抱着胳膊站在一旁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快意。张管家缩在角落里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他偷偷瞥了一眼廖氏，又迅速低下头去，生怕惹祸上身。
周妈站在宋婉身后，手里捧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软布，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场闹剧。
廖氏咬紧下唇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。她知道，这是宋婉在给她的立威。今日若不低头，明日整个后院的人都会踩着她的尊严往上爬。
可那双鞋……那是丈夫宠爱的象征。
“姐姐明鉴，”廖氏突然抬起头，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一丝哭腔，“这糖汁黏腻，手帕一擦便烂，若是硬擦，只会越弄越脏。妾身并非不愿，而是无力啊！”
她说得委屈至极，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。
宋婉微微一笑，那笑容温婉端庄，却让廖氏心底发寒。
“无力？”宋婉放下茶杯，瓷底与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，“既是无力，便该请人帮忙。周妈。”
“老奴在。”周妈应声上前。
宋婉指了指地上的糖渍：“去取一块干净的湿布来。既然廖妹妹的手帕废了，那就用这个。”
周妈动作利落地转身，片刻后回来，手中多了一块灰扑扑的粗布。她将布递到廖氏面前，语气平淡：“小姐吩咐，请用此布擦拭鞋面及地面。切记，要擦干净，莫让神明看了生气。”
廖氏看着那块粗糙的麻布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
那是抹布！是给下人擦桌子的粗布！用它来擦她珍视的新鞋，简直是羞辱！
“我……”廖氏浑身颤抖，想要拒绝，却又不敢违抗宋婉的命令。
在这众目睽睽之下，在家族长辈和旁支亲戚的注视中，她若再推辞，便是目中无人，是不敬神明，更是挑战主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