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写字楼的中央空调停了。
空气里只剩下一股陈旧的咖啡味，混合着地毯深处发霉的尘土气息。
这种味道，陈素英很熟悉。
像极了面馆后厨那口被烟熏了二十年的铁锅。
只是这里更冷。
冷得刺骨。
她缩在赵德发办公室门外的消防通道阴影里。
胃里一阵痉挛。
喉咙涌上一股腥甜。
她死死咬住嘴唇，把那股铁锈味咽回去。
不能咳。
现在咳嗽，就是自曝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傲慢。
是赵德发的助理，小李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那是拆迁办的最终评估报告。
也是赵德发今晚要签的字。
陈素英盯着那个文件夹。
眼神空洞，却像鹰一样锐利。
她需要的不是文件。
是文件袋夹层里，赵德发随手塞进去的那枚纽扣。
昨晚灶台下的那一枚。
和口袋里这一枚成对的那一枚。
如果纽扣是真的诱饵。
那么真正的东西，一定在赵德发身上。
或者，在他最信任的地方。
小李走到门口。
掏出钥匙。
插进锁孔。
咔哒。
门锁弹开。
小李侧身闪入，顺手带上门。
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玄关处换鞋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。
陈素英屏住呼吸。
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
她能闻到从门缝里渗出来的香水味。
浓烈，廉价。
掩盖不住底下的腐朽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。
小李终于走了出来。
门关上了。
走廊里恢复了死寂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。
陈素英动了。
她没有用钥匙。
她有一把磨尖的餐刀。
从门缝下方伸进去。
刀刃卡在锁舌的缝隙里。
手很稳。
这是切菜练出来的稳。
十年如一日地剁骨头、剔鱼刺。
指尖因为长期的劳损而变形，关节肿大。
但此刻，它们灵活得像蛇。
轻轻一挑。
一勾。
咔。
门锁开了。
推门。
无声。
办公室里一片漆黑。
只有百叶窗缝隙透进来的月光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陈素英没有开灯。
她熟悉黑暗。
就像熟悉灶台下的油污。
她径直走向办公桌。
桌面上很乱。
散落的文件，半杯凉透的茶。
还有一个打开的抽屉。
抽屉里没有存折。
没有信件。
只有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西装外套。
深蓝色。
袖口上，沾着一块暗黄色的污渍。
机油。
或者是润滑剂的味道。
和陈素英在灶台断钮旁闻到的气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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