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鸣声像尖锐的针，扎进陈素英的耳膜。
喉咙里的铁锈味还没散尽。
她扶着墙，一步步挪回面馆。
膝盖软得像煮烂的面条。
每走一步，胃里就翻涌起一阵剧烈的痉挛。
那是胃癌晚期在倒计时。
也是她在用命换时间。
后厨的门虚掩着。
一股陈年的霉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扑面而来。
那是赵德发的人昨晚来过的味道。
他们翻箱倒柜，把这里当成了垃圾场。
但陈素英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灶台。
那台老式煤气灶，还在那里。
蓝色的火苗已经熄灭。
只剩下一圈冰冷的铁架。
和那个红色的旋钮。
第一章时，它紧闭着，像一道封印。
第二章，被旋开半格，漏出一点真相的风。
第三章，完全打开，火光冲天。
第四章，被拧断，断裂处藏着丈夫的血迹。
第五章，被替换成新的，那是赵德发的伪装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彻底冷却了。
表面结了一层厚厚的油垢，锈迹斑斑。
像一块死去的肉。
陈素英走到灶台前。
她没有哭。
眼泪早在三天前就流干了。
她伸出手指，指甲缝里全是黑垢。
那是常年洗刷锅碗留下的印记。
她轻轻抚过那个红色旋钮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。
冰冷，坚硬。
就像她此刻的心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信封很薄，里面只有一张微缩胶片的复印件，以及那颗沾血的纽扣照片。
这是她拼凑出的最后拼图。
赵德发以为剪掉一颗纽扣就能切断线索。
但他忘了，火会留下痕迹。
就像这颗纽扣。
它不属于他。
它属于死者。
也属于真相。
陈素英拿起笔。
手抖得厉害。
墨水滴在纸上，晕开一团黑渍。
她不管。
她只写了一行字：
“证据已寄往《南方都市报》调查组。”
收件人名字，是丈夫生前最信任的记者。
写完这句话，她放下笔。
感觉身体轻了一些。
好像灵魂的一部分，也跟着这封信飞走了。
她把信封塞进灶台底座夹层的缝隙里。
那里原本藏着存折的位置。
现在，存折没了。
但真相留下了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