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的江城，空气里还裹着昨夜未散的湿冷。
红星菜市场入口处的不锈钢案板上，那根带着黑泥的芹菜被重重拍了一下。水珠飞溅，几滴浑浊的水渍精准地落在了岑丽娟那双崭新的米色尖头皮鞋上。
岑丽娟下意识地缩了缩脚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她手里攥着那块喷了淡香的手帕，像是要捂住鼻子，又像是想捂住自己即将失控的情绪。
“戴维，你疯了吗？”
她的声音尖利，试图用音量压过周围逐渐聚集的目光。
戴维没有回答。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拿起抹布，擦去案板上残留的水迹，动作工整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文物。他的语速很慢，字正腔圆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账本上剥落下来的数字。
“岳母，”戴维开口了，声音低沉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根据《红星市场管理条例》第七条，扰乱公共秩序、辱骂供应商者，第一次警告，第二次驱逐。”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这是第一次。”
岑丽娟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婿，竟然敢用这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跟她说话。在她眼里，戴维不过是个靠她儿子施舍才能在这条街立足的上门女婿，一个连进货渠道都要看人脸色的底层商贩。
“警告？”岑丽娟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，“戴维，你别以为搞点小把戏就能翻身。你那些破菜，也就骗骗李婶她们这些不懂行的人。在我眼里，你就是个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：“就是个脏东西。”
周围的摊主们纷纷停下了手中的活计。
李婶张大了嘴巴，手里的葱掉在地上都没发觉。王建国站在不远处，手插在裤兜里，眼神闪烁，不敢与戴维对视。
戴维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，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个正在录音的界面。红色的圆点在跳动，像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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