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红星菜市场的空气里还弥漫着昨晚残留的潮湿与腥气。
戴维站在摊位前，手里捏着那张被汗水浸得微皱的营业执照复印件。纸张边缘已经卷曲，红色的公章在晨光下显得有些黯淡，但那个名字——“戴维”，却像一根刺，扎在岑丽娟的眼皮底下。
岑丽娟没有说话。
她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微微佝偻，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弯了腰。米色风衣的下摆沾上了一滴不知从哪溅来的泥水，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脚，眼神慌乱地在王建国和戴维之间游移。
刚才那一瞬间的震惊，并没有随着王建国那句颤抖的“戴总”而消散，反而像发酵的面团，在她心里膨胀、变硬，最终变成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恐惧。
她引以为傲的“高贵”，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滑稽。
“妈，”戴维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，“这芹菜，您还要吗？”
岑丽娟猛地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戴维手上那把带着黑泥的芹菜上，又迅速移开，仿佛那是某种脏东西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刚才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，但声音里的那点底气明显虚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吃了。”她咬着牙说，手指紧紧攥着手帕，指节泛白，“这种地沟里长出来的东西，配不上我的身份。”
周围原本嘈杂的叫卖声似乎安静了几分。
李婶剥毛豆的手停在了半空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悄悄打量着这边的动静。她知道内情，或者说，她觉得自己知道了内情。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让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，生怕被卷入这场风暴中心。
王建国则是一脸尴尬，他搓了搓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既不敢看戴维，也不敢看岑丽娟，只能盯着地上的水泥缝发呆。
戴维没有生气。
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岑丽娟，像是在看一笔坏账，计算着损失的程度。
“三块五。”他说。
岑丽娟愣了一下，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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