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，江城的雾气还没散尽。
红星菜市场入口处的空气里，混杂着潮湿的泥土味、腐烂的菜叶味，以及岑丽娟身上那股浓烈到刺鼻的香水味。
戴维站在摊位前，手里捏着一把带着黑泥的芹菜。
他低着头，指腹轻轻摩挲着芹菜根部那些洗不掉的褐色污渍。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，又像是在计算某种精确的损失。
岑丽娟站在他对面，米色风衣的下摆一尘不染。她看着那把芹菜，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，仿佛那是某种传染病源。
“戴维，”岑丽娟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黑板，“你让我拿这种东西回去？还是母亲节？”
她抬起手帕，捂住鼻子，眼神里的厌恶毫不掩饰：“你知道我儿子在哪个小区住吗？人家送的花都是空运的蝴蝶兰。你倒好，从这种烂泥塘里掏出来的东西。”
周围的摊贩们停下了手里的活。
李婶剥毛豆的手僵在半空，耳朵竖得老高。王建国拿着登记册，脚步顿在原地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，却不敢靠近半步。
戴维没有抬头。
他只是平静地放下芹菜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皮夹。
皮夹很旧，边角已经磨损发白，上面还沾着几点干涸的菜汁。这与周围光鲜亮丽的环境格格不入，就像戴维这个人一样，显得突兀且廉价。
他从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纸张因为反复折叠，中间那道折痕已经泛黄，甚至有点脆。
戴维展开它，动作缓慢而庄重。阳光透过菜市场的顶棚缝隙洒下来，照在那张纸上，折射出一层淡淡的防伪水印光泽。
“这是营业执照。”戴维说。
他的声音低沉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岑丽娟冷笑一声，伸手就要去抢：“别逗了，哪来的假证？偷来的还是借来的？你想用这个吓唬谁？”
她的手指触碰到纸张的瞬间，戴维手腕微动，迅速将纸收回，护在胸前。
这一举动极小，却让岑丽娟愣了一下。
她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在这个瞬间，她注意到戴维的手指并没有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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