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春清晨，秦家祠堂。
空气里浮动着陈年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浊气。
供案上，那尊缺了三样的祭案静静矗立。
原本该摆着“三牲”的位置，空荡荡地露出青石台面，积着一层薄灰。
那是秦婉昨夜亲手擦去的痕迹。
也是她今日要呈给祖宗的罪证。
秦婉一身素白孝服，发髻高挽，没有插一支金钗。
她站在供案前，指尖轻轻抚过那空缺的边缘。
冰凉的石面刺痛了指腹。
就像昨夜祭灶时，她摸到那些被调换过的劣质供品时的触感。
“姐姐。”
身后传来一声轻唤，带着颤音。
苏柔穿着那件染血的赎罪祭服，跪在蒲团上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，眼角的细纹此刻显得格外深刻，像是一张精心修补却终有裂痕的网。
秦婉没有回头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，让开一半视线。
阳光透过窗棂，斜斜地打在苏柔身上。
那件暗红色的血迹，在光线下显得愈发刺眼。
“夫君来了。”秦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妹妹，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？”
苏柔浑身一僵。
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沉香木珠。
珠子硌得掌心生疼，却压不住心底那股从灵魂深处泛上来的寒意。
就在刚才整理鬓角时，镜中那张脸嘴角勾起的冷笑，仿佛还贴在皮肤上。
那不是她的笑。
是百年前那个叫“素”的女鬼，借了她的皮囊，对命运发出的嘲弄。
脚步声响起。
秦远山踏入祠堂。
他身着青色官袍，眉宇间带着未散的疲惫与审视。
目光扫过空荡的供案，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苏柔身上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秦远山声音低沉。
赵管家在一旁躬身，眼神闪烁，不敢接话。
周嬷嬷躲在廊柱后，低着头，手指死死掐进掌心。
她知道，今天这关，谁也别想过得去。
秦婉转过身，面向丈夫。
她没有行礼，只是淡淡开口：“夫君，明日祭祖，若供品不全，便是欺祖。秦家百年清誉，不能毁于一旦。”
“你是说……”秦远山眉头紧锁，“有人动了手脚？”
“不是有人。”秦婉抬起手，指向苏柔，“是她。”
苏柔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。
“姐姐！你胡说！”她声音尖利，却底气不足，“我何时动过祭品？我只是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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