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里的血水早已不再沸腾。
那股甜腻得令人作呕的香气，却并未随烟雾散去，反而像一层黏稠的油膜，死死糊在秦婉的喉头。
那是苏柔指尖的血，混着供品里被调换进去的劣质沉水香，在高温下熬煮出的味道。
秦远山留下的那句“按家法处置”，像一块冰冷的铁，砸进了祠堂的地基里。
此刻，祠堂内空无一人。
赵管家躬着身子退了出去，脚步轻得像猫，生怕惊扰了这满屋子的死寂。
周嬷嬷也被人拖走了，她那双惊恐未定的眼睛，还留在秦婉的脑海里，像两盏快要熄灭的灯。
秦婉站在供案前，手里捏着一枚断裂的玉簪。
那是苏柔刚才挣扎时掉落的。
簪头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柔”字，如今断口参差不齐，染着暗红的血痂。
这是最后一件物理证据。
只要把它扔进火盆，或者踩碎，今日的一切就只是一场妾室失德、主母惩戒的家事。
但秦婉没有动。
她看着那堆刚刚熄灭的灰烬。
灰烬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白霜，那是香灰冷却后的常态。
可秦婉伸出手，指尖轻轻触碰。
烫。
一股灼烧的剧痛顺着指尖窜上臂膀，甚至让她整条手臂都麻木了一瞬。
这违背了常理。
香炉熄火已逾半个时辰，灰烬怎会还有如此高温？
更诡异的是，那股甜腻的香气，似乎是从这余温中散发出来的。
像是某种活物，在灰烬深处呼吸。
“夫人。”
门外传来赵管家小心翼翼的声音。
他捧着一盏风灯，站在门槛外，不敢踏入半步。
“夜深了，老爷吩咐您回房歇息吧。这……这残局，奴才让人收拾便是。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。
秦婉能听出那颤抖中的恐惧。
不是对鬼神的恐惧，而是对未知的恐惧。
她缓缓收回手，掌心的皮肤已经泛起一片红肿，那是被无形之火烫伤的痕迹。
“赵管家，”秦婉的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过来。”
赵管家愣了一下，随即快步上前，却在距离供案三步远的地方停住。
他低着头，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东西。
“夫人有何吩咐？”
“这香炉里的灰，为何还烫？”
赵管家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闪烁，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：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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