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灶的烟火气还未散尽，内院正厅里的空气却已冷得像结了冰。
秦婉坐在太师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案几上那串沉香木珠。珠子是苏柔的，刚才从她袖中搜出时，还带着体温，温吞吞地贴在秦婉掌心，像一条刚断气的蛇。
周嬷嬷跪在堂下，额头抵着青砖，浑身抖如筛糠。她的左手手腕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，那是半个时辰前，秦婉亲手折断的。没有刑具，只有主母那双看似柔弱的手，和一句轻飘飘的“规矩”。
“夫人……老奴……老奴错了……”周嬷嬷的声音破碎不堪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，早已没了往日在大丫鬟面前的体面。
秦婉没看她，目光落在供桌中央。
那里摆着“缺了三样的祭案”。
原本该有的鹿脯、鲜藕、陈年花雕，此刻只剩下一盘干瘪的枣子，和两盏凉透的茶水。供桌是紫檀木的，边缘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那是第一章里，秦婉第一次发现供品不对时，指甲划过的痕迹。如今，那道划痕被擦拭得干干净净，光亮如新，却照出了满屋子的鬼影。
“说话。”秦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是谁指使你的？”
周嬷嬷猛地抬头，眼中满是惊恐与哀求：“夫人饶命！是老奴一时糊涂，苏姨娘……苏姨娘说只要换掉这三样，老爷就能升官，夫人也能安心……老奴不敢啊！”
“苏姨娘？”秦婉轻笑一声，眼角眉梢却无半分笑意，“你可知，立春祭祖，若供品不全，按秦家百年前的‘血契’，是要替罪者偿命的。”
周嬷嬷瞳孔骤缩，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就在这时，屏风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。
家主秦远山走了出来。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，面容清癯，眼神深邃如潭。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周嬷嬷，又看向端坐的秦婉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秦远山问。
秦婉站起身，理了理裙摆，动作优雅从容，仿佛只是在讨论今日的菜谱，而非一场生死审判。
“夫君，”秦婉声音清冷，“妾身正在清理门户。周嬷嬷手脚不干净，偷换了祭品。若不严惩，明日祭祖，秦家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秦远山目光扫过周嬷嬷那只变形的手腕，脸色沉了下来：“谁动的手？”
“妾身。”秦婉坦然承认，“她是妾身的贴身大丫鬟，管教不严，是妾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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