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熹微，秦府书房的窗棂上结了一层薄霜。
秦婉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，一股陈年纸墨混合着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。这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极了那些被岁月掩埋、早已腐烂却无人敢提的旧事。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，指尖触到腰间那只装着断簪的荷包，冰凉坚硬的触感让她原本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几分。
“夫人，您来了。”
守在门外的老仆低着头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漂浮的尘埃。
秦婉没有看他，径直走进书房。她的目光扫过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，上面堆满了泛黄的族谱和零散的账册。这里是秦家的根脉所在，也是无数秘密的坟墓。她走到书架前，手指在一排排线装书的脊背上缓缓划过。灰尘在指尖跳跃，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颗粒感。
她在找一样东西。
不是那支断簪的主人，而是这支簪子为何会出现在枯井里的逻辑链条。
赵管家——或者说赵公公，那个圆滑世故的男人昨晚的话还在耳边回荡：“夫人，有些事，查得太清，容易折寿。”
折寿？秦婉冷笑一声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在这深宅大院里，活得长久的人，往往都是心最狠的。
她的手指停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。那里有一本《秦氏宗谱·卷七》，封皮已经磨损，露出里面发白的草纸。这本族谱记载的是百年前秦家先祖定下的祭祀规矩，以及历代主母的内务条例。
秦婉抽出那本书，轻轻吹去封面上的灰尘。书页脆得像枯叶，稍一用力就会碎裂。她小心翼翼地翻开，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刺耳。
翻到中间的一页，她的动作顿住了。
那一页的插图被刻意涂改过。原本清晰的祭祖流程图，如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墨迹。但在墨迹之下，隐约可见三个空缺的位置。
那是祭案上必须摆放的三样供物：一碟青瓷盏中的桂花酿，一枚赤金打造的如意扣，还有一卷素帛书写的家训。
秦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今日祭案缺失的，正是这三样东西。
这不是巧合。
她继续往后翻，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。在页面的夹层里，藏着一张更薄的宣纸。她屏住呼吸，用指甲轻轻挑开粘合处。一张泛黄的家训图缓缓展开。
图上画的，正是百年前的祭祖仪式。
而在祭案的三个空缺处，画着一个鲜红的叉。
旁边用小楷写着一行字，字迹潦草，像是匆忙间留下的：“缺三物，以血契；承祖过，代天罚。”
秦婉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，直冲头顶。
原来如此。
所谓的“缺了三样的祭案”，根本不是什么失误，也不是谁的手滑弄丢了东西。这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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