灶王爷的香烛已燃至中段，青烟笔直向上，却在触及梁木时散开，像是一声未出口的叹息。
秦婉站在后院那口枯井旁，夜风卷着焦糊味扑面而来。
这是祭灶后的第三刻钟，也是秦府最安静的时候。
赵管家跪在井沿边，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漆的托盘。
托盘里，是昨夜从苏柔房中搜出的“缺了三样的祭案”。
那块绣着暗纹的丝绸已经烧去了一半，边缘卷曲发黑，露出底下粗糙的麻布底子。
三样缺失的供物——南红玛瑙、沉香木珠、以及那枚特制的金簪，全都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堆被火燎过的碎屑，和几滴凝固的血迹。
“夫人。”赵管家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颤抖，“都在这儿了。苏姑娘房里的那只匣子，也一并带来了。”
秦婉没有立刻接话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挑起那块残破的丝绸一角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热，那是余温。
即使过了半个时辰，这块布料依然烫手，仿佛里面包裹着什么不肯安息的冤魂。
“赵管家，”秦婉语调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你知道这‘缺了三样的祭案’，在祖训里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赵管家浑身一僵，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瞬间蒸发。
“回……回夫人，妾身不知。”
“祖宗规矩，祭品不全，便是心不诚；心不诚，便是欺君；欺君者，罪当斩。”
秦婉松开手，让丝绸垂落下来。
“但今日不同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向身后那片漆黑的废墟。
那里曾是苏柔居住的小院，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。
“因为有人替秦家，承担了这份‘欺君’的罪名。”
赵管家低下头，不敢直视秦婉的眼睛。
他知道，秦婉说的不是苏柔。
而是那个在签字画押时，手指微微颤抖的人。
秦老爷。
如果这件东西真的只是苏柔一个人的罪证，秦老爷为何会怕？
为何在那一刻，他的恐惧比失去一个宠妾还要深重？
秦婉眯起眼睛，目光穿过灰烬，落在了远处祠堂的方向。
那里灯火通明，却死寂无声。
“把它烧了。”秦婉淡淡说道。
赵管家一愣：“夫人，这证据……”
“证据？”秦婉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嘲讽，“赵管家，你糊涂了。真正的证据，从来不在纸上，也不在这块布上。”
她抬起脚，踩在那块残破的丝绸上。
鞋底碾过焦黑的边缘，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“真正的证据，是人心里的鬼。既然苏柔已经立誓认罪，那这些东西，不过是多余的累赘。”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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