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未亮，秦家祠堂的铜灯已燃起两盏。
冷风从雕花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，吹得供桌上的烛火剧烈摇晃，将四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极了此刻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秦婉一身素白孝服——并非真丧，而是为了祭灶后紧接着的立春祭祖，她特意换上了最庄重的素色，以此向祖先表明：秦府上下，心无旁骛，唯敬祖宗。
她站在供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如同一柄入鞘却仍透着寒气的利剑。
今日是立春祭祖的前夜，也是这场内宅风暴的最高潮。
那套“缺了三样的祭案”，此刻正静静地摆在供桌中央。
鹿尾不见了，鲜藕换了陈货，而那瓶珍贵的陈年花雕，也被换成了劣质的烧刀子。
这三样缺失，如同三道伤疤，赤裸裸地撕开秦府百年清誉的伪装。
周嬷嬷跪在最前方，手腕处缠着厚厚的白布，渗出的血迹早已干涸发黑。她低着头，浑身抖如筛糠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，生怕惊扰了牌位上的列祖列宗。
赵管家站在一旁，手里攥着那块带血的绸缎，脸色灰败，眼神躲闪，不敢与秦婉对视。
而苏柔，被两名粗使婆子架着，跪在离供桌三步远的地方。
她穿着月白色的襦裙，眉眼温婉依旧，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惊惶与倔强。她指尖死死捻着那串沉香木珠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秦老爷坐在太师椅上，眉头紧锁，手中茶盏里的水早已凉透。
他没有说话，只是偶尔抬起眼皮，扫过那套残缺的祭案，又迅速移开目光。
他在犹豫。
他在权衡。
是维护家族颜面，彻底清洗门户，还是维持表面的和睦，给苏柔留一线生机？
秦婉知道，父亲的犹豫，正是她最大的机会，也是最危险的陷阱。
“父亲。”
秦婉开口，声音平缓，没有一丝波澜，却字字清晰，砸在寂静的祠堂里，激起回音。
“明日立春，祭祖大典。若此时供品有缺，不仅是秦家的脸面受损，更是祖宗蒙羞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转向苏柔。
“苏氏，你可知罪？”
苏柔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慌乱，随即化作委屈的泪水。
“夫人……妾身冤枉。”
她声音娇柔，带着哭腔，让人心生怜惜。
“妾身自嫁入秦府，谨守妇道，从未有过半分逾矩。那祭品之事，妾身毫不知情啊。”
她说得诚恳，眼角甚至挤出了几滴泪珠，细纹随着表情微微牵动，更添几分无辜。
秦婉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不知情？”
她反问一句，语调依旧平缓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那枯井中的男人血迹，又是谁的？”
苏柔的脸色瞬间煞白，嘴唇颤抖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还有，”秦婉继续说道，每一步都踩在苏柔的命门上，“周嬷嬷的手腕，是如何断的？”
周嬷嬷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抬起头，满脸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