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时三刻，内厅议事堂的烛火被风压得极低，灯芯结出一朵焦黑的疙瘩。
秦婉坐在紫檀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青玉扳指。她没看跪在地上的周嬷嬷，也没看站在阴影里的苏柔，只是盯着正中央那张供桌。
那是“缺了三样的祭案”。
原本该摆着鹿肉、鲜果和酒醴的位置，此刻空荡荡的，只剩下几缕冷烟在空气中盘旋。灰尘落在空缺处，像是某种无声的嘲讽。
“赵管家。”秦婉开口，声音平缓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明日立春祭祖，这是秦家百年来的头一遭。你说，这祭案该怎么补？”
赵管家低着头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他是个圆滑的人，擅长在夹缝中求生。此刻他不敢接话，只把身子缩得更紧了些，仿佛想把自己融进墙壁里。
“说话。”秦婉指尖微动，扳指磕在扶手上，发出清脆的一声响。
赵管家猛地一颤，抬起头，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：“夫人，这事……这事怕是有人手脚不干净。老奴这就去查，定要把那贼人揪出来……”
“查？”秦婉轻笑一声，眼底却没有笑意，“赵管家是觉得，本夫人的眼睛瞎了，还是觉得这秦府的下人，都成了精，能凭空变出祭品来？”
她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她走到供桌前，伸出手指，轻轻划过那空缺的一角。指尖上沾了一层薄薄的灰，她并未擦拭，而是将手举到烛光下，看着那点灰迹。
“这三样东西，少得蹊跷。”秦婉淡淡道，“尤其是那块鹿肉。醉仙引的香气，至今还在屋内萦绕不散。赵管家，你闻到了吗？”
赵管家脸色煞白，连连后退半步：“夫、夫人明鉴，老奴愚钝，未曾闻到……”
“你闻不到，不代表别人闻不到。”秦婉收回手，目光转向角落里的苏柔，“苏妹妹，你刚才说，这香料是你自己的？用来熏衣的？”
苏柔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襦裙，眉眼温婉如水。此刻她手里紧紧捻着一串沉香木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听到这话，她身子微微一僵，随即掩唇轻笑，眼角泛起细细的纹路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