残烛将尽，火苗在铜灯盏里无力地跳动着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赵老夫人的闺房比正厅更冷。
炭盆里的银骨炭烧得只剩暗红，热气被厚重的帷幔挡在外面，只留下一室清冷的檀香，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霉味。
聂明微跪在蒲团上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今日那身素白襦裙虽已换下，但袖口处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、洗不掉的甜腻气味——那是糖瓜碎裂时溅上的污秽。
这气味像一道无形的枷锁，提醒着她方才在正厅那场近乎自辱的胜利。
“祖母。”
聂明微开口，语调平稳，不疾不徐，“儿媳斗胆，想请祖母解惑。”
赵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，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她并未立刻接话，而是眯起眼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聂明微的脸。
那眼神里没有长辈对晚辈的慈爱，只有审视与算计。
“解什么惑？”赵老夫人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常年发号施令留下的威严，“是解那阮家庶女为何敢在祭灶日撒泼，还是解你为何非要揪着那点陈年旧账不放？”
聂明微垂眸，视线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掌上。
指尖冰凉，掌心却微微出汗。
她知道，婆婆不是在问问题，而是在警告。
“儿媳是想弄明白，”聂明微缓缓抬起眼，迎上赵老夫人的目光，“那块沾了灰的糖渣，为何会出现在阮婉的裙裾之下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赵老夫人的手指顿住了。
“糖渣？”赵老夫人冷笑一声，“不过是孩子顽皮，失手打翻罢了。明微，你是主母，当以和为贵。若事事都追究到底，这府里的脸面往哪搁？”
“脸面？”
聂明微轻笑了一声，那笑意未达眼底，反而透出一股彻骨的寒意。
“祖母，儿媳以为，真正的脸面，不在于遮掩丑事，而在于让该付出代价的人，付出代价。”
她站起身，从袖中取出一只紫檀木盒。
盒子不大，却沉甸甸的，像是装满了秘密。
“这是儿媳这几日整理的证据。”聂明微双手捧起木盒，递到赵老夫人面前，“关于阮婉兄长阮诚，以及他背后那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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