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的夜，比白日更冷。
聂明微并未回房歇息，而是径直去了后院那间低矮的粗使丫头住处。屋内没有生炭火，只有一盏如豆的油灯，昏黄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，像极了人心深处那些见不得光的褶皱。
小翠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，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几片碎纸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那是从尘桶底翻出来的糖渣旁，残留的一角信笺碎片。上面有柳文远潦草的字迹，也有阮婉颤抖的笔触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只是捡来换钱……”小翠声音细若蚊蝇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聂明微那双平静得可怕的眼睛，“老嬷嬷说那是脏东西，让扔了，可奴婢想着……也许能值几个铜板……”
“值几个铜板？”聂明微缓缓坐下，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盏，指尖触到瓷壁的冰凉，心中却是一片漠然，“小翠，你可知这‘脏东西’里，藏着多少人的命？”
她没有提阮婉，也没有提柳文远，只是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。热气升腾，模糊了她的面容，却让空气变得更加粘稠压抑。
小翠咬紧牙关，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她知道，若是把这些碎片交出去，自己便是帮凶；若是毁了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
就在聂明微抬眼的瞬间，小翠猛地起身，想要将手中的碎片塞进嘴里吞下。
动作快得惊人。
然而，聂明微更快。
她袖中滑出一枚银针，寒光一闪，精准地挑破了小翠食指的手指。
“啊——！”
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。鲜血涌出，小翠痛得瘫软在地，手中的碎片却因疼痛而松脱，掉落在地。
聂明微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小翠面前。她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冷静。她蹲下身，捡起那片沾血的碎纸，又看了一眼小翠流血的手指。
“这一针，不深，但疼。”聂明微的声音平稳，不带一丝波澜，“你若再敢动歪心思，下次扎的就是喉咙。”
小翠捂着手指，眼中原本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怨毒的火苗取代。她死死盯着聂明微，嘴唇哆嗦着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聂明微无视了她眼中的恨意，将碎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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