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暮色四合。
聂府正厅内，炭火盆烧得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今日是祭灶日，也是立威的最佳时机。
聂明微端坐在主位上，一身素白锦缎长裙，未施粉黛，神情淡漠如冰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那方红漆供桌上。
那里摆着刚出炉的糖瓜，金黄透亮，甜腻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，与周围肃穆的祭祀氛围格格不入。
而在供桌旁，阮婉穿着一身崭新的粉色襦裙，低垂着眼帘，手指紧紧攥着一块干净的手帕。
她嘴角微扬，眼神却躲闪不定。
她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，一个能让姐姐失态、让自己显得柔弱无辜的机会。
王嬷嬷站在角落，手里拿着扫帚，眼神看似恭敬，实则在那块糖渣即将掉落的方向，故意放慢了脚步。
小翠缩在窗边，手里捏着一枚铜钱，心跳如鼓。
她知道那块糖渣是什么。
那是六章流转下来的罪证，是沾了灰、带着铜钱印记的污点。
此刻，它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聂明微袖口的暗袋里。
“时辰到了。”
赵老夫人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，严厉而简短。
众女眷齐声应诺，跪拜在地。
聂明微缓缓起身，走向供桌。
她的动作不疾不徐，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心尖上。
她伸手去拿那块最大的糖瓜。
指尖触碰到糖衣的瞬间，一股温热粘腻的感觉顺着指尖蔓延开来。
这就是她要的触感。
甜腻，沉重，无法摆脱。
就在她指尖用力的一刹那——
“啪！”
一声脆响，打破了正厅的死寂。
糖瓜并未被拿起，而是被她故意一抖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糖浆混合着灰尘，瞬间溅开，像一朵丑陋的花。
大部分落在了供桌前的青石板上，少部分，精准地溅在了阮婉那粉色的裙裾上。
全场哗然。
阮婉惊呼一声，后退半步，脸色煞白。
她看着自己裙摆上那团黑乎乎的污渍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，随即转为委屈。
“姐姐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颤抖着，“你为何……”
聂明微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团污渍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周围的窃语声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？”
“大夫人怎会如此失仪？”
“这糖瓜……怎么像是被人动过手脚？”
赵老夫人从屏风后走出，脸色阴沉如水。
她看着地上的狼藉，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阮婉，眉头紧锁。
“明微，你在做什么？”
她的语气中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聂明微微微欠身，行了一个标准的礼。
“儿媳知错。”
她的语调平稳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