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的风像钝刀子，刮过聂府偏院的窗棂，发出细微的呜咽。
屋内炭火正旺，却驱不散那股子从骨缝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聂明微坐在紫檀木圈椅中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。
盏中的茶汤已凉，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，正如这看似平静的宅院底下，暗涌的泥沙。
王嬷嬷垂手站在下首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截枯死的松木。
她今日有些反常。
往常这个时候，她该殷勤地添炭、奉茶，嘴里还得说着些体己话，讨个主子的欢心。
可此刻，她只是站着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，仿佛生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尘埃。
“嬷嬷。”
聂明微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。
王嬷嬷浑身一颤，慌忙福身：“老奴在。”
“方才在后院打扫尘桶时，可有听见什么异响？”
聂明微抬眼，目光落在王嬷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。
那双手紧紧攥着帕子，指节泛白。
王嬷嬷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“回夫人，后院清净，除了风声，并无他物。”
“是吗？”
聂明微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说话，只是微微侧头，示意身旁的小翠。
小翠是个新来的粗使丫头，胆子小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她战战兢兢地捧着一个黑漆托盘上前。
托盘上放着的，不是金银珠宝，而是一只敞口的粗瓷碗。
碗里盛着半碗清水，水面平静如镜。
聂明微拿起银箸，轻轻拨动水面。
涟漪荡开，映出王嬷嬷那张略显僵硬的臉。
“嬷嬷可知，这祭灶的糖瓜，是用麦芽熬制，掺了少许朱砂与石脂，才这般色泽鲜亮，甜而不腻？”
聂明微语气平缓，像是在闲聊家常。
王嬷嬷喉头滚动了一下，干涩地道：“老奴愚钝，不知这些讲究。”
“你自然不知。”
聂明微放下银箸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。
“但有人知道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如刀，直刺王嬷嬷眼底深处。
“因为那块糖渣，就在你的袖口里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王嬷嬷的脸色骤然惨白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撞翻了身后的脚踏。
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聂明微没有动怒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那种冷漠，比责骂更让人胆寒。
它像是在说：你的一举一动，我都看在眼里。
王嬷嬷双腿发软，噗通一声跪倒在地。
“夫人饶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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