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穿堂风中剧烈地摇晃，将正厅内众人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，像是一群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王嬷嬷手中的竹扫帚悬在半空，那三息的停顿并非犹豫，而是算计。
她微微侧身，用宽大的袖摆挡住了周围旁支亲戚投来的探究目光，动作轻缓得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污秽，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扫帚尖端轻轻触碰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那块沾了灰的糖渣，就在这一扫之下，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尘桶深处。
尘埃落定。
全场死寂。
阮婉还跪在地上，浑身湿冷，眼中的惊恐未退，却见聂明微缓缓起身。
主母并未看那尘桶一眼，而是径直走向赵老夫人所在的太师椅。
她的裙摆洁白如雪，步履从容，每一步都踩在礼教的规矩之上，无懈可击。
“母亲。”
聂明微行至案前，盈盈一拜，语调平稳，不疾不徐，“是女儿疏忽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满座皆惊。
旁支几位婶娘交换了眼神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她们以为聂明微要认罚，以为这位新妇终于要在众目睽睽下低头，以此平息这场因庶妹受辱而起的风波。
然而，聂明微接下来的话，却如一把软刀，精准地挑开了这层虚伪的温情面纱。
“今日祭灶，本该祈求来年家宅安宁、五谷丰登。”
她抬起眼帘，目光清冷地扫过跪在地上的阮婉，又转向那些窃窃私语的旁系女眷。
“然，二妹不慎失足，弄脏了衣袍。若按常理，当由侍奉之人清理，以全体面。”
聂明微顿了顿，声音提高了几分，字字珠玑：
“但女儿想，灶王爷最重洁净与诚心。若让下人动手擦拭庶妹身上的污渍，反倒显得咱们聂府下人粗鄙，不懂尊卑有序，更恐冲撞了神明，折了家族的福气。”
这话看似在维护阮婉，实则是在立威。
她将“清理污秽”这一行为，从“羞辱”上升到了“礼仪”的高度。
若让下人擦，是下人没规矩；若让阮婉自己擦，是自取其辱。
唯有主母亲自定义此事的性质，才能掌握主动权。
“所以，”聂明微微微一笑，笑意却不达眼底，“女儿以为，二妹既已受惊，便不必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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