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磬的余音还未散尽，灶王爷画像后的灰尘簌簌落下，落在谭氏冰冷的指尖上。
她袖中的手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那张早已化为灰烬的当票，曾像一条毒蛇般缠绕在她的命脉上。
如今蛇已死，但毒未清。
魏老爷坐在正房的太师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对核桃，发出“咔哒、咔哒”的声响。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他想看她的反应。
从腊月二十三祭灶开始，这场戏就拉开了帷幕。他故意留她在后院议事，拖延时间，不过是想看看这位正妻，究竟有多少手段去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肮脏事。
谭氏垂着眼，不敢直视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“夫人。”
魏老爷的声音慵懒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，“柳氏那边，你处理得如何了？”
谭氏缓缓抬起头，语速极慢，字字如冰：“回老爷，妾身已按规矩处置。柳姨娘知错，正在祠堂思过。”
她没有提当票。
那张记载着通奸事实的纸，此刻应该已经变成了青烟，飘散在祭灶的火光里。
魏老爷眯起眼，目光落在她的袖口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若是换作旁人，或许会松一口气。但魏老爷知道，谭氏是个狠角色。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。
“思过？”
魏老爷轻笑一声，手中的核桃停住了。
“柳氏可是个不安分的。她若真知错了，为何今日子时前，还要让人送一张当票到后厨？说是赎罪。”
谭氏的心脏猛地一缩。
当票？
那张当票不是已经被她烧了吗？
难道……还有第二张？
或者，那张被烧毁的，只是魏老爷给她看的假象？
不，不可能。
她明明亲手将那张纸投入了火盆，看着它卷曲、变黑、最后化为飞灰。
那是她唯一的筹码，也是她通往安全的唯一路径。
“老爷说笑了。”
谭氏低声说道，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抖，“妾身并未收到什么当票。许是下人弄错了。”
魏老爷盯着她，眼神深邃如潭。
他在等她露出破绽。
哪怕是一瞬间的慌乱，哪怕是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但他什么也没看到。
谭氏站得笔直，像一尊雕刻精美的玉像，完美，却冰冷。
就在这时，一阵风雪卷开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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