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的祭灶烟火气还未散尽，魏府后院的空气里却已凝出一层湿冷的寒意。
谭氏站在柳姨娘院落的朱漆大门前，指尖死死攥着袖中的当票。
那张薄纸此刻重若千钧，边缘已被她掌心的冷汗浸得发软，折痕处微微泛白，像是一道即将崩断的弦。
窗外天色阴沉得可怕，铅灰色的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压垮这深宅高墙。
风从巷口灌进来，卷起地上的枯叶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冤魂在低语。
谭氏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胸腔中那股翻涌的恶心与恐惧。
她知道，今夜若是跨不过这道门槛，明日祭祖之时，她便不再是魏家的主母，而是一个纵容家丑、处置无方的罪人。
“夫人，雨要来了。”
春桃躲在门廊下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她紧紧抓着谭氏的裙摆，指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怕，怕那群侍卫认得咱们。”
谭氏没有回头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春桃的手背，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“怕什么？”
她的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，“只要脸没露出来，他们认的是魏家的规矩，不是认的人。”
说完，她迈开步子，径直走向那扇紧闭的木门。
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泥泞，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就在她的手触碰到门环的那一刻，天空骤然划过一道闪电。
紧接着，雷声轰鸣，大雨倾盆而下。
雨点砸在瓦片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响，瞬间掩盖了所有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这是天赐的掩护，也是死局的开始。
谭氏抬起手，正要叩门，目光却猛地顿住。
门缝底下，并没有透出丝毫光亮。
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，院墙两侧的黑影中，赫然站着两排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。
他们手持长刀，沉默如山，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，仿佛在等待某种指令。
那是魏老爷的人。
他早就知道她会来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柳姨娘见她。
谭氏的手指僵在半空，雨水顺着她的袖口滴落，冰冷刺骨。
她忽然明白，魏老爷留下的那个问题——“她是该站着，还是跪着？”
并不是在问柳姨娘的态度。
而是在问她，敢不敢在这暴雨之夜，撕破这最后一点夫妻情分的面具。
如果她转身离开，便是心虚，便是默认了柳姨娘的清白，明日祭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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