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三，祭灶的烟火气还未散尽。
魏府后院的烛火，却比白日里更显得幽冷。
谭氏屏退了所有婆子，只留春桃一人伺候。
屋内炭盆烧得极旺，硫磺味混着陈年脂粉的香气，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。
她坐在紫檀木案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袋的边缘。
那里藏着半幅被撕毁的灶君图，以及图中那张致命的当票。
方才在正房，魏老爷那句“若是哪天掉出来了……”像一根倒刺，扎在她的肉里。
他为何冷笑？
是因为看穿了她藏私的心思，还是因为……他根本不在乎那张当票的真假？
谭氏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寒意。
她必须在今夜子时前，彻底弄清楚这张当票上的秘密。
否则，明日祭祖，便是她的死期。
“夫人，茶凉了。”
春桃端着托盘走近，声音细若蚊蝇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谭氏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抬手。
“放下吧。”
她的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春桃手一抖，茶盏磕在桌沿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，落在谭氏的手背上。
烫得钻心。
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春桃吓得脸色煞白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夫人赎罪！夫人赎罪！”
谭氏转过身，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。
春桃是当年替她传递消息给那个外男的人之一。
如今，这丫头眼里全是恐惧，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拖出去杖毙。
“起来。”
谭氏淡淡道，“不过是几滴茶水，至于吓成这样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风雪呼啸，枯枝拍打在窗棂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，像是在催促什么。
她伸手推开窗缝，冷风灌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摇曳。
光影在墙上扭曲变形，如同鬼魅。
谭氏从袖中取出那半幅画纸。
纸张已经冷却，变得僵硬而脆弱。
借着摇曳的烛光，她再次展开那半幅空白且带有折痕的画纸背面。
之前因为紧张和光线昏暗，她并未看清上面的细节。
此刻，在冷风的吹拂下，那些极淡极淡的水印字迹，终于显露出来。
那不是普通的宣纸纹路。
那是魏家祖传的密信标记。
而在标记的下方，有一行极小的行书小字。
字迹潦草，却透着一股决绝。
谭氏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的手指紧紧捏住当票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那行小字写的是：
“腊月二十四，午时三刻，城南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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