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雨终于落下来了,不是预想中的暴雨,而是绵密如丝的冷雾,将CBD的玻璃幕墙笼罩在一片灰败的朦胧中。
行政酒廊位于大厦顶层,落地窗外是模糊的城市灯火,窗内则是恒温24度的寂静与昂贵。这里没有喧闹的觥筹交错,只有低气压般的沉默。程念站在角落的阴影里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冰冷的杯壁。她的目光越过人群,死死锁定在吧台另一侧那个挺拔的身影上。
柳庭深正背对着她,单手整理着袖口。那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剪裁考究,肩线笔直,仿佛是他身上延伸出的骨骼。他的左手垂在身侧,无名指上那道淡白色的戒痕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——那是常年佩戴戒指留下的印记,也是他从未真正放下过去的证明。
“程律师。”
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程念转过身,看见柳庭深不知何时已走到面前。他并没有看她,而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丝绒小盒,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小圆桌上。
“这是今晚的‘幸运符’。”他说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,“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的。”
程念的瞳孔微微收缩。她认得那只玉镯。墨绿色的底子,温润却带着裂痕。三年前离婚时,她净身出户,只带走了几箱书和一台旧笔记本电脑。这只镯子,她以为早就被柳庭深扔进了垃圾桶,或者转手卖给了古董店。
“你留着它做什么?”程念问,语速平稳,但尾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她习惯用法律术语来掩饰情绪波动,此刻却连最基础的防御机制都显得摇摇欲坠。
柳庭深打开盒子。断裂的玉镯静静地躺在其中,断口处并未修补,反而用金线细细地缠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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