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海城CBD的玻璃幕墙,发出令人牙酸的嘶鸣。
程念坐在出租车后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。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,那条未读消息还静静躺在对话框里。不是柳庭深,也不是律所的任何同事,而是一个陌生的号码,发来的只有两个字:“早安。”
她冷笑一声,将手机扣在腿上。离婚三年,这种廉价的问候早已成了某种条件反射般的骚扰,或者是某个还没断干净的旧情人的试探。但此刻,她没心思理会这些琐事。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原始草稿。
那份被篡改的离婚协议,是柳庭深手里最锋利的刀。如果她能在明天九点之前找到三年前签署时的电子原件或纸质备份,就能证明修改痕迹并非出自她手,而是有人在提交终稿前动了手脚。那是她翻盘的唯一机会,也是她作为独立律师尊严的最后底线。
车子在老城区停下。程念付了车费,撑着伞走进那栋老旧的居民楼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,黑暗像粘稠的液体包裹着她。她掏出钥匙,插进锁孔,转动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一股陈旧的书卷气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程念没有开灯,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雷光,扫视了一圈客厅。一切看似正常,沙发上的抱枕还在原位,茶几上的水杯也保持着昨天的角度。但她是个律师,直觉比感官更敏锐。
空气里有种不对劲的静谧。那种静谧不是无人打扰的安宁,而是被人刻意整理过后的死寂。
她走向书房。书房的门虚掩着,推开门的瞬间,她看到了自己的书桌。
那个原本堆满案卷和杂物的角落,现在空荡荡的。那个装着所有重要文件备份的黑色铁盒不见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张平整得有些过分的桌布,上面连一道褶皱都没有。
程念的心沉了下去。有人来过。而且,这个人非常熟悉这里的布局,甚至知道她习惯把什么东西放在哪里。
她快步走到书架前,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。《民法典》、《合同法》、几本厚重的判例汇编……都在。唯独那个用来存放私人档案的灰色文件夹,消失了。
“谁?”她低声问了一句,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干涩而脆弱。
没有人回答。只有窗外的雨声依旧狂暴。
程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她绕到书桌后面,检查抽屉。第一个抽屉,空的。第二个抽屉,里面只剩下几支用了一半的钢笔和一个订书机。第三个抽屉,也就是她放保险箱钥匙的地方,锁孔周围有一圈细微的划痕,像是被工具撬动过,但又极其小心地掩盖了痕迹。
这不是入室盗窃。如果是小偷,不会只拿走一个特定的文件夹,还会留下这么干净的环境。这是精准的打击。
程念深吸一口气,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。她想起刚才在茶水间看到的那道戒痕,那道带着病态红晕的白皙皮肤。柳庭深为什么要这么做?是为了销毁证据,还是为了吓唬她?
突然,她的目光落在了书桌的一角。那里有一张被压住的便签纸,上面写着一串数字。那不是密码,那是她以前养的一只猫的生日,也是她设置电脑开机密码的关键部分。
这张便签纸,昨天明明不在这里。
程念猛地抬头,看向房间的另一侧。窗帘紧闭,但在雷雨交加的间隙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。在那一刹那,她看清了窗台上多了一样东西——一只白色的陶瓷杯,杯壁上印着一朵小小的雏菊。
那是她大学时用的杯子。早在五年前,它就该随着搬家而被扔掉了。
程念的手开始颤抖。她慢慢走近窗台,拿起那只杯子。杯底有一层薄薄的灰尘,说明它在这里已经放了一段时间,而不是刚刚被放上去的。
这意味着,那个人不仅今天来过,而且最近经常来。
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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