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城的暴雨终于落了下来,砸在CBD写字楼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程念站在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,手里攥着那部屏幕微亮的手机。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,指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。她刚才挂断了陈默的电话,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,但只有她知道,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的频率快得像是要破膛而出。
“适可而止。”
这四个字像一根冰冷的针,精准地扎进她的神经末梢。陈默最后的那句话,带着一种被踩了尾巴的仓皇和决绝。他不仅拒绝提供证词,甚至用一种近乎乞求的语气警告她:别把水搅浑,否则大家都会沉底。
程念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。雨水混合着混凝土的味道涌进肺叶,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她不能慌。柳庭深就在楼上的会议室里,隔着几层楼板,也许正端着一杯温热的咖啡,看着窗外的雨景,等待着她自投罗网。
她需要证据。不是口头证词,那是随时可以反悔的东西。她需要影像,或者至少是系统日志。
昨晚凌晨两点,监控录像显示柳庭深独自进入了档案室。那是律所最核心的区域,门禁权限极高。按照流程,归档后的文件一旦进入电子库,任何修改都会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。除非……有人拥有最高管理员权限,并且手动关闭了审计日志。
柳庭深有那个权限。他是合伙人,是这家律所的实际掌控者。
程念转身走向电梯间。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急促,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她刻意避开了主楼梯,选择从侧面的货运通道绕行。那里光线昏暗,摄像头覆盖存在死角,是她目前唯一能暂时摆脱视线追踪的地方。
电梯门打开,里面空无一人。程念按下按钮,数字跳动的红色光芒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叮。
电梯停在了18层。
门开的一瞬间,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。那不是普通速溶咖啡的味道,而是带有坚果香气的精品手冲,通常只在顶层的行政办公室才会出现。
程念愣了一下。18层是法务部的办公区,并不是柳庭深的专属楼层。
她走出电梯,脚步放慢。走廊里的灯光有些闪烁,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静谧。几个加班的同事坐在工位上,对着电脑屏幕发呆,没有人注意到她的到来。
程念径直走向茶水间。
这里是整个楼层的公共区域,也是监控盲区最大的地方之一。如果柳庭深真的在这里留下了什么,或者做了什么,这里是最有可能被忽略的角落。
她推开玻璃门,走了进去。
茶水间的角落里,一张白色的陶瓷马克杯孤零零地放在台面上。杯壁上残留着一圈褐色的咖啡渍,已经干涸,形成了一道不规则的环形痕迹。
程念的目光定格在那道污渍上。
她的手微微颤抖,缓缓伸向杯子。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时,她闻到了一股极淡的、属于柳庭深身上特有的雪松味香水气息。
这不是普通的咖啡渍。
程念拿起杯子,凑近鼻端。除了雪松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味。柳庭深不抽烟,但他习惯在思考时点燃一支雪茄,然后掐灭在专用的烟灰缸里。
更关键的是,杯底内侧有一行极小的字迹,是用咖啡液写成的,几乎看不见,只有在特定的光线下才能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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