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,反而因着夜色加深,化作了一场连绵不绝的冷雨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个灰衣男子并未再逼近,只是静静地站在桌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块断玉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,又像是在确认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。
阿宁躲在书架后的阴影里,呼吸压到了极致。
膝盖下的青砖冰冷刺骨,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爬,却不及她心中的惊涛骇浪。
这个人是谁?
他为何对这块断玉如此珍视?
更让阿宁心惊的是,那男子身上没有周嬷嬷手下那种粗鄙的腥气,反倒有一股淡淡的檀香。
那是侯府内眷才会用的熏香。
难道……他是沈家的人?
不,沈清婉从未有过这般深沉阴郁的男子亲戚。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那种沉稳的官步,而是慌乱、凌乱,甚至带着哭腔的奔跑。
“阿宁!你在里面吗?”
是沈清婉的声音。
阿宁的心猛地一缩。
小姐怎么会找到这里来?
这破败的管家旧宅,平日里连野狗都不愿靠近,今日却是阴雨连绵,路滑难行,沈清婉一个娇弱的小姐,怎会孤身一人前来?
灰衣男子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他迅速将断玉收入袖中,转身面向门口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看来,正主儿来了。”
阿宁想要出声提醒,却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捂住了嘴。
那只手有力而冰冷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阿宁瞪大了眼睛,惊恐地看着这张陌生的脸。
男子凑近她的耳边,声音低哑如鬼魅:
“想活命,就闭嘴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风雨夹杂着雨水涌入屋内,吹灭了桌上仅存的一盏残烛。
黑暗中,只见沈清婉浑身湿透,手里紧紧攥着一支燃烧的火把。
火光摇曳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庞。
她的眼中没有见到故人的惊喜,只有深深的恐惧和决绝。
“你果然在这里。”
沈清婉的声音颤抖着,却异常清晰。
她并没有看那个灰衣男子,目光死死地盯着阿宁藏身的方向。
“阿宁,出来。”
阿宁知道,自己已无处可逃。
若是此刻现身,或许还能解释;若是不现,便是坐实了偷窃与私会的罪名。
她深吸一口气,从阴影中缓缓走出。
手中的半枚银簪,被她死死攥在掌心,尖锐的边缘刺破了皮肤,渗出一丝血迹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她唯一的凶器。
“小姐,您怎么来了?”
阿宁轻声问道,语气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。
她的眼神锐利,透过雨幕,审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沈清婉看着阿宁,眼眶微红,却强忍着泪水。
“我听说你不见了,担心你出事,便追了过来。”
她撒谎了。
阿宁在心中冷笑。
若是真心担忧,为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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