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侯府后门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。
阿宁缩在巷弄深处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背上,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,像是一条冰冷的蛇。
她怀里揣着那半枚断簪,还有从夹层中抽出的那张密信。
纸张虽然被雨水浸得发软,但并未完全损毁。
那个“婉”字,依然清晰可辨。
周嬷嬷没有立刻追出来。
她在赌。
赌阿宁不敢跑,或者,赌阿宁无处可去。
阿宁知道,大门紧闭,前院已经被家丁封锁。
祭祖大典即将开始,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管事老爷的注意。
一旦被发现私逃,不仅是死罪,更是辱没门楣的大逆不道。
沈清婉的名誉,将彻底毁于一旦。
而她阿宁,将成为那个“偷窃主家财物、意图谋害小姐”的贱婢。
这是周嬷嬷给她的死局。
阿宁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断簪。
银质早已氧化发黑,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扯过。
但在断口的内侧,借着昏暗的天光,隐约能看到一行极小的刻字。
之前她只顾着看纸条上的“婉”字,未曾细看此处。
此刻,指尖摩挲过那道粗糙的切口,一种异样的触感传来。
不是普通的磨损。
那是人为留下的记号。
阿宁的心跳再次加速。
这半枚银簪,并非简单的陪嫁之物。
它是钥匙。
也是诅咒。
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火把的光亮穿透雨幕,晃动不定。
是周嬷嬷派来的家丁。
他们在搜索。
阿宁屏住呼吸,将自己贴紧墙壁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落,流进眼睛里,涩得生疼。
但她不敢眨眼。
一双绣鞋停在巷口。
鞋底沾满了泥泞,却依旧保持着侯府下人特有的谨慎姿态。
“搜。”
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。
是周嬷嬷身边的得力助手,赵婆子。
阿宁认得她。
她是当年处理那件事的帮凶之一。
如今,她又来清理残局。
脚步声逼近。
一步,两步。
阿宁的手指紧紧扣住断簪的边缘。
金属的冰冷透过掌心,渗入血液。
她想起小时候,母亲教她识字时说的话。
“宁儿,规矩是铁做的,人心是泥做的。”
“铁会碎,泥会变。”
“唯有真相,能立得住。”
那时她不懂。
现在,她懂了。
周嬷嬷之所以恐惧,看向沈清婉的方向。
不是因为沈清婉知道了什么。
而是因为,沈清婉的身世,本身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谎言。
而那半枚银簪,就是戳破这个谎言的针。
如果银簪的主人,真的是上一任宠妾……
那么,沈清婉的血统,就值得商榷。
在大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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