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如注,敲打在青瓦上,发出细碎而密集的声响。
阿宁撑着一把油纸伞,脚步匆匆地穿过回廊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打湿了她的裙摆,冰凉刺骨。
但她顾不得这些。
手中的半枚银簪被帕子层层包裹,紧贴着胸口。
那金属的寒意透过布料,渗入肌肤,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。
沈清婉生母的闺名。
这两个字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剖开了侯府光鲜亮丽的皮囊,露出了底下腐烂的血肉。
她必须找到答案。
唯一的线索,指向了后宅最偏僻的一处院落——老仆赵福住的地方。
赵福在侯府伺候了三十年,是看着上一任夫人去世的旧人。
若这簪子真与柳姨娘有关,他必定知晓内情。
阿宁推开院门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雨势未减,反而更大了些。
院子里静得可怕。
往日里,这里总该有些动静,或是赵福在擦拭那些老旧的器物,或是他在角落里对着亡妻的照片发呆。
可今天,连一只野猫的影子都没有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如同藤蔓般缠上了她的心头。
阿宁收起伞,轻轻推开了房门。
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味,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。
昏暗的光线中,一张破旧的木床摆在中央。
床上躺着一个佝偻的身影。
正是赵福。
他双眼圆睁,瞳孔涣散,嘴角还残留着黑紫色的血迹。
一只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喉咙,另一只手则僵硬地伸向床头的一个抽屉。
他的姿势扭曲而痛苦,显然是在极度挣扎中死去的。
阿宁强忍着胃里的翻腾,屏住呼吸走了进去。
她不敢大声喘息,生怕惊动了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目光落在赵福那只伸向抽屉的手上。
手指关节已经泛白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留下了几道血痕。
这说明,他在死前,曾拼命想要打开那个抽屉。
阿宁蹲下身,颤抖着手,拉开了那个积满灰尘的抽屉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,静静地躺在角落。
她捡起那张纸条,展开。
纸张粗糙,上面用炭笔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大字:
“簪断命亡”。
字迹潦草,带着深深的恐惧和绝望。
阿宁的手指猛地一缩,纸条差点掉落。
这是警告?
还是赵福临死前的遗言?
她抬头看向赵福的尸体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还在注视着她,充满了未尽的嘱托和无法解脱的怨毒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。
阿宁浑身一僵,迅速将纸条塞入袖中,起身退到阴影处。
她握紧了手中的银簪,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一些。
门被推开了。
周嬷嬷走了进来。
她手里依旧攥着那串沉甸甸的佛珠,脸上挂着悲天悯人的表情。
“哎哟,真是造孽啊。”
周嬷嬷叹了口气,走到床边,伸手探了探赵福的鼻息。
确认死亡后,她并没有表现出过多的悲伤,而是皱了皱眉,像是在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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