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程府后院的枯井旁，青苔湿滑。
程婉跪在井沿边。
指尖死死扣住那半截白玉螭龙簪。
断口锋利，早已刺破掌心，血珠顺着簪身的纹路蜿蜒而下，渗入石缝。
她没哭。
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等那个穿着灰布短打、佝偻着背的老嬷嬷，提着两盏气死风灯走来。
“侧室娘娘，”老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带着刻意讨好的谄媚，“这井底阴冷，您身子金贵，若是受了寒，老爷那边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程婉打断她。
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像是一块冰砸在冻土上。
老嬷嬷噤声，低头退后半步。
程婉将玉簪插入腰间革带的夹层。
冰凉触感贴着肌肤，带来一丝诡异的镇定。
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。
动作优雅，仿佛不是在赴一场生死局，而是在整理寿宴的衣冠。
“带路。”
老嬷嬷引着她，绕过回廊，来到后院最偏僻的角落。
这里有一口废弃多年的枯井。
井口用石板盖着，缝隙间长满杂草。
程婉掀开石板。
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不是淤泥的臭味。
而是某种被密封已久的、干燥的霉味。
混杂着一丝极淡的、熟悉的脂粉香。
那是沈氏惯用的“凝香露”。
程婉瞳孔微缩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她没有犹豫，顺着老嬷嬷抛下的绳索，缓缓下降。
井壁粗糙，硌得手臂生疼。
越往下，光线越暗。
直到双脚触到实地。
这里并非预想中的淤泥坑。
脚下是坚实的青砖。
四周墙壁平整，竟是一处人工开凿的密室。
程婉举起灯笼。
昏黄的光晕扫过四周。
墙上没有灰尘。
地上也没有蛛网。
只有正中央，摆着一张矮几。
几上放着一只紫檀木匣。
匣子敞开着。
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信件。
信封上没有火漆。
只盖着一个朱砂印鉴。
程婉走近。
呼吸停滞了一瞬。
那印鉴的形状，是一只展翅的蝙蝠。
这是管家赵福的私印。
也是程家内宅实际掌权者的标记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颤抖着，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。
信纸泛黄，墨迹却依旧清晰。
收信人：正室沈氏。
落款：赵福。
日期是三年前。
那时翠儿刚入府不久。
程婉展开信纸。
字迹潦草，透着急切。
“……夫人放心，那丫头已起疑心。昨夜之事，奴婢已处理干净。至于那枚银镯碎片，并未留下痕迹。只需再忍几日，待老爷寿辰过后，便送她去庄子上‘静养’。届时，一切都会如您所愿。”
程婉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银镯碎片？
昨夜她在程老爷袖口看到的，正是断裂的银镯碎片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