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程府后院的那间闺阁里，静得连尘埃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程婉推开翠儿的房门时，一股陈旧的脂粉气扑面而来。
那是翠儿惯用的“玉露香”，如今却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，像是干涸的血迹被雨水冲刷后留下的残痕。
床铺整洁，梳妆台一尘不染。
可人不见了。
今晨未按时请安，内务处说翠儿告了假。
程婉不信。
她走到妆匣前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铜锁。
没有撬痕。
她是侧室，虽无权搜查正房，但作为主家丫鬟的首领，检查陪嫁私物合情合理。
她打开匣子。
首饰整齐排列，步摇、耳坠、发梳，无一缺失。
直到她的指尖探入夹层底部。
那里有一层薄薄的丝绸衬底。
程婉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触感不对。
不是丝绸的滑腻，而是某种坚硬、温润的东西。
她屏住呼吸，指甲轻轻挑开衬底。
一支白玉螭龙簪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通体无瑕，雕工精细，螭龙昂首，似在吞吐云雾。
这是沈氏最珍视的一支簪子。
昨日寿宴前夕，程婉曾远远见过沈氏满头珠翠，唯独缺了这支簪的位置。
当时只当是疏忽。
此刻，它却出现在一个失踪丫鬟的妆匣深处。
程婉拿起簪子。
冰凉刺骨。
簪身有一道极细的裂痕，藏在螭龙的鳞片之下，若不仔细看，根本发现不了。
那是断裂的痕迹。
就像某些东西，表面完好，内里早已碎成齑粉。
程婉握紧簪子，指节泛白。
她终于明白，翠儿为何要逃。
也明白，自己为何会被卷入这场死局。
这不是简单的失踪。
这是一桩谋杀，而凶手，就坐在正房的暖阁里，等着喝寿宴的酒。
……
午时三刻，阳光透过窗棂，斜斜地打在沈氏闺房的紫檀木桌上。
沈氏端坐在镜前，任由老嬷嬷为她梳理头发。
今日是她五十大寿，也是程家向外界展示和睦的关键一日。
她穿着一身正红色的织金缎面袄裙，头戴赤金点翠头面，美得庄重，美得无懈可击。
唯独少了那支白玉螭龙簪。
“夫人，祭服备好了。”老嬷嬷低声说道，语气恭敬，眼神却像两条冰冷的蛇，在屋内扫视。
沈氏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“嗯，辛苦你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，如春风拂过柳梢。
可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，没有任何波澜。
昨夜的事，必须烂在肚子里。
翠儿那个贱婢，不该知道那些事。
更不该把那支簪子带走。
幸好，簪子回来了。
虽然断了一截，但足够掩盖一切。
只要在今日的祭祀大典上，穿上那件特制的祭服，将真相缝进衣领的夹层，让所有人看到她的“虔诚”与“悔过”。
至于程婉那个女人……
沈氏瞥了一眼门口。
程婉站在那里，一身素净的淡青色衣裙，与周围的喜庆格格不入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锦盒。
“参见主母。”
程婉的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将锦盒放在桌上。
“这是妾身近日新学的‘祈福针法’，特意为主母寿辰准备。听说穿此祭服者，需以真心缝合，方能庇佑家族平安。”
沈氏眉头微蹙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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