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气顺着窗棂缝隙往里渗。
程家祠堂内，烛火摇曳。
长明灯的光晕昏黄，照在密密麻麻的牌位上。
像是一排排沉默的墓碑。
沈氏被老嬷嬷半扶半架着走进来。
她身上的织金裙摆还带着酒渍未干的痕迹。
那抹朱砂符文已被掩盖，但气味似乎还残留在布料纤维里。
她脸色惨白。
眼底是未散的惊惶。
看向角落阴影处时，瞳孔微微震颤。
那里空无一物。
只有穿堂风卷起灰尘，在光柱中翻滚。
但沈氏知道，那双眼睛还在。
就在刚才寿宴上，那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廊柱后。
没有出声。
只是看着。
那种目光，比刀锋更冷。
它洞穿了所有伪装。
“主母。”
程婉跪坐在蒲团上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。
“既然主母心神不宁，不如在这列祖列宗面前，对天盟誓。”
“翠儿失踪一事，关乎程家清誉。”
“若主母问心无愧，便该让祖先作证。”
沈氏咬着牙。
手指紧紧攥着袖口。
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她想拒绝。
想斥责程婉以下犯上。
但程老爷还没来。
此刻，她是孤立无援的。
而且，那个身影……
如果程婉知道了什么……
沈氏深吸一口气。
强行压下喉咙里的尖叫。
她挤出一个温婉的笑容。
虽然嘴角有些僵硬。
“婉娘说笑了。”
“我怎么会怕这些虚礼？”
“只是这祠堂阴冷，我怕冲撞了祖先。”
说着，她缓缓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仿佛真的只是在陪丈夫祭拜。
但她的膝盖在抖。
细微的，无法控制的颤抖。
程婉注意到了。
她垂下眼帘。
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。
轻轻放在供桌中央。
那是半截断裂的白玉簪。
断口参差不齐。
像是被暴力折断。
又像是……
挣扎中崩裂。
沈氏的目光落在玉簪上。
呼吸瞬间停滞。
那是她的发簪。
昨晚，她在翠儿的房间里，为了抢夺那块手帕，用力过猛，将簪子折断。
翠儿当时惊恐的眼神。
还有那句未说完的：“主母，您不能……”
然后，就是坠楼声。
以及后来处理现场的慌乱。
“这是……”
沈氏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在翠儿的妆匣底层找到的。”
程婉语调依旧平淡。
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“原本是一整支白玉螭龙簪。”
“如今断了。”
“正如主母与我的信任。”
沈氏猛地抬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翠儿是我的人。”
“她私自逃跑，我自然要查。”
“但这簪子为何会在她房里？”
程婉抬起眼。
眼神清澈见底。
却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“因为那晚，有人去过她的房间。”
“不仅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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