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声时，程府后院的霜气还未散尽。
程婉站在偏院那扇紧闭的木门前。
门缝里透出的光，冷得像刀锋。
她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不是玉簪。
是一枚染血的帕子。
帕子上沾着翠儿今晨失踪前留下的最后一丝痕迹——一点暗红的朱砂印，和半缕被扯断的发丝。
这是她从翠儿空荡的床榻下摸到的。
也是她今日敢踏入正厅的唯一筹码。
沈氏要掩盖昨夜的事。
不仅要灭口，更要毁尸。
但人死了，物还在。
只要物在，真相就有一线生机。
程婉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里满是深秋潮湿的霉味。
她整理了一下鬓角。
那里插着一支普通的木簪。
而真正的凶器，那支白玉螭龙簪，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沈氏的妆匣深处，或者，已经随着翠儿的尸体沉入了后院枯井。
无论在哪，它都是证据。
程婉迈开步子。
脚步很轻。
像猫踩在雪地上。
没有声响。
却步步惊心。
***
正厅内，暖意融融。
地龙烧得极旺，熏香袅袅。
宾客们衣香鬓影，笑语喧哗。
程老爷端坐在主位上，面色红润，手中把玩着一对核桃。
沈氏坐在他身侧。
一身大红织金牡丹袄裙，头戴赤金点翠头面。
唯独发间空空如也。
没有那支白玉螭龙簪。
程婉的目光在那空缺处停留了一瞬。
随即垂下眼帘。
“见过老爷，见过主母。”
她盈盈一拜。
声音平稳，听不出丝毫异样。
“妹妹今日身子不适，未能早起请安，还望主母恕罪。”
沈氏端起茶盏。
指尖微颤。
茶水晃出一圈涟漪。
但她很快稳住。
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。
“二房妹妹说笑了。”
“寿宴在即，正是操劳的时候。”
“这点小事，何足挂齿。”
她的目光扫过程婉的脸。
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。
是否完好无损。
是否有裂痕。
程婉感觉到那道视线。
冰冷，黏腻。
如同蛇信子舔过皮肤。
“多谢主母体恤。”
程婉直起身。
站在一旁。
沉默。
周围的宾客开始寒暄。
有人提起程家的生意，有人夸赞沈氏持家有道。
气氛和谐。
完美无缺。
只有程婉知道。
这层华丽的皮囊下，早已腐烂生蛆。
她看向角落里的老嬷嬷。
老嬷嬷低着头，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。
那是沈氏的心腹。
昨晚，是她亲手将翠儿拖进后院的。
程婉在心中默数。
一。
二。
三。
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。
***
敬酒环节开始。
丫鬟们端着托盘，依次上前。
轮到程婉时，她并未接酒。
而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打破了原有的站位。
引起了旁人的注意。
程老爷皱了皱眉。
“婉儿，你做什么？”
程婉抬起头。
眼神清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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