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跳了一下。
程婉坐在妆台前，指尖捏着那支白玉螭龙簪。
屋内没有点灯，只有案头一盏孤灯。火光昏黄，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，扭曲地贴在身后的屏风上，像某种蛰伏的兽。
她屏住呼吸。
不敢用力，怕指尖的温度烫化了玉上的寒意；也不敢松手，怕那证据从指缝间溜走。
簪身温润，触手生凉。
这是沈氏最珍爱的一支旧物，据说是先夫人留下的遗珍。昨日寿宴前，沈氏满头珠翠，唯独缺了它的位置。如今，它却在程婉的袖中，带着不属于它的秘密。
程婉凑近了些。
鼻尖几乎要碰到那冰冷的玉石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，混杂着陈年发油的腻味。这是沈氏惯用的“凝香露”，味道甜腻得让人作呕，此刻却成了掩盖真相的帷幕。
她转动簪身。
烛光摇曳，光影在玉质的纹理间流转。
忽然，光折射的角度变了。
在那螭龙回首的颈部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平日里，这道痕被打磨得光滑圆润，混在玉色中难以察觉。但今夜，光线斜射，那道微不可见的凹陷里，竟藏着一抹暗红。
不是朱砂。
也不是胭脂。
颜色更深，更沉，像是干涸已久的血垢，嵌进了玉石的毛孔里。
程婉的心猛地一缩。
她想起翠儿失踪前的那个清晨。
丫鬟跪在地上，替她梳头时，手指微微发抖。那时翠儿的脖颈后有一块青紫，像是被人用力掐过。当时程婉以为是自己管教不严，惹怒了主母，便没多问。
原来，那不是惩罚。
那是灭口的前兆。
程婉伸出指甲，轻轻刮过那道痕迹。
细微的颗粒感传来。
她取出一方素帕，蘸了少许清水，小心翼翼地擦拭。
水渍晕开，那抹暗红并未消散，反而在白色的丝帕上洇出一团模糊的红斑。
血腥气。
很淡，却被水汽激发出来，钻进鼻腔。
程婉胃里一阵翻涌。
她强忍着恶心，将那方染血的帕子折叠整齐，塞入袖袋深处。
这不仅是血迹。
这是沈氏杀人的铁证。
如果翠儿是死于非命，那么沈氏为何要将沾血的玉簪留在现场？又为何要故意让它出现在程婉的视线范围内？
是为了嫁祸？
还是为了试探？
程婉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沈氏那张温婉的笑脸。
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，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丢的东西，未必找得回来。但若是被人私藏，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那句话里的威胁，此刻听来格外清晰。
沈氏知道她在查。
甚至，沈氏可能就在看着。
程婉猛地睁开眼，看向窗棂。
窗外漆黑一片，只有风声呼啸，卷着枯叶拍打窗纸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仿佛有人在外窥视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轻轻拨开帘栊。
庭院空无一人。
只有那棵老槐树，在风中剧烈摇晃，枝桠如鬼爪般伸向夜空。
程婉松了口气，却又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。
这不是错觉。
沈氏的手，已经伸到了这里。
回到桌前，程婉重新拿起玉簪。
这一次，她不再只是观察，而是开始寻找更多线索。
簪尖。
她盯着那尖锐的顶端。
白玉质地坚硬，但若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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