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未歇,寒意顺着窗棂缝隙渗入暖阁。
卫昭醒来时,铜镜里的脸色苍白如纸。
她抬手摸了摸鬓边,那支赤金点翠嵌珠簪还在原位。
只是昨日萧景桓指尖留下的余温,似乎还残留在玉面上,凉得刺骨。
廖公公站在屏风外,声音尖细却压得很低。
“女官娘娘醒了?陛下请您去御书房议事。”
卫昭垂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。
议事?
昨夜那场戏演得太过逼真,连她自己都差点信了。
如今这局,才刚刚铺开。
她整理好衣襟,步摇轻响,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边缘。
御书房的门紧闭着。
推开门的瞬间,一股浓郁的龙涎香扑面而来,掩盖不住底下那股肃杀之气。
萧景桓坐在案后,手中把玩着一枚玉扳指。
他并未看卫昭,而是盯着案上的一份奏折。
那是户部刚送来的急报,关于丞相府资金流向的初步核查结果。
“坐。”
萧景桓淡淡开口,语气听不出喜怒。
卫昭依言坐下,脊背挺得笔直,不敢有丝毫懈怠。
她知道,此刻自己不再是那个昏迷中任人摆布的柔弱女子。
而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刀。
“昨夜睡得可好?”
萧景桓终于抬起眼,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直刺卫昭心底。
卫昭微微一怔,随即低下头,声音轻柔平稳。
“臣妾睡得很沉,直到听见陛下的声音才醒。”
她没有提梦话,没有提丞相,甚至没有提兄长。
这是一种试探,也是一种退让。
她在等萧景桓先开口。
萧景桓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奏折轻轻拍在案上。
“朕以为,女官昨夜梦呓连连,喊的是‘丞相’二字。”
他的手指缓缓抚过案角,那里放着一个锦盒。
正是昨日收起的那只锦盒。
但这一次,锦盒是开着的。
里面空空如也,没有任何密信,也没有夹层。
只有一封信,孤零零地躺在盒底。
卫昭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知道了?
还是说,他在诈她?
“臣妾……”
卫昭喉咙发干,想要解释,却发现任何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萧景桓站起身,走到卫昭面前。
他俯下身,视线与她平齐。
距离近到卫昭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墨香,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。
“卫昭,你可知欺君是何罪?”
他的声音低沉缓慢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卫昭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抬起头,迎上萧景桓的目光,眼中没有丝毫惧色,只有深深的疲惫和顺从。
“臣妾知罪。”
这一句认罚,出乎萧景桓意料。
他原本以为她会挣扎,会狡辩,甚至会用家族性命做筹码。
但她没有。
她承认了,承认得如此干脆,如此决绝。
这让萧景桓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散,反而更加浓重。
一个敢在梦中将脏水泼给丞相的人,怎会如此轻易认罪?
除非……
他另有图谋。
“既已知罪,那便说说,你那封伪造的信,是从何处得来?”
萧景桓拿起案上的信笺,递到卫昭眼前。
信纸上字迹潦草,笔锋凌厉,确实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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