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雨敲打着窗棂,发出细碎而绵密的声响,像是无数根针尖在试探着暖阁内脆弱的平衡。
萧景桓没有立刻回答卫昭关于“血珀”来历的疑问,只是垂下眼帘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。那扳指温润通透,却在指腹的反复摩擦下泛起一层油腻的光泽,那是常年握权留下的痕迹。
廖公公站在御案旁,手里捧着一方明黄色的丝帕,眼神像是一条滑腻的蛇,在卫昭低垂的眉眼和皇帝沉默的背影之间游移。他太清楚此刻的空气有多沉重,哪怕是一口呼吸重了,都可能成为日后定罪的证据。
“臣妹愚钝。”卫昭再次开口,声音轻得像是一片落叶触地的声音,“陛下若是不喜这簪子,臣妹回去便将其封存,再不敢戴于君前。”
这是一句退让,也是一次试探。她在等萧景桓的反应。若是他要杀心已决,此刻便会顺水推舟,将这簪子作为欺君的罪证;若是他想留人,便会表现出对这物件的兴趣,或是转移话题。
萧景桓的手指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起头,那双鹰隼般的眸子死死锁住卫昭的脸,似乎在评估她话语中的真诚与虚伪。片刻后,他忽然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听不出半点温度。
“卫爱卿倒是体贴。”他淡淡道,“既然怕朕不喜欢,为何方才还要那般倔强地戴着?难道在你心里,朕还不如一支死物重要?”
这句话看似嗔怪,实则暗藏机锋。他在逼卫昭表态:是看重家族颜面,还是看重皇恩浩荡。
卫昭心头一紧,但她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她微微抬起眼眸,目光清澈而恭顺:“陛下折煞臣妹了。臣妹并非固执,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视线落在自己鬓边那支赤金点翠嵌珠簪上。
这支簪子是她昨夜才从暗处买来的仿品,为了圆那个关于“血书”的谎,特意打磨成了这种色泽诡异的模样。但在刚才的拉扯中,簪脚似乎有些松动。
“只是觉得,此簪虽陋,却是先帝遗物。”卫昭轻声说道,语调平稳柔和,带着一种经过千锤百炼的顺从,“臣妹若轻易摘下,恐污了先帝在天之灵。陛下若嫌它碍眼,不如……”
她伸出双手,指尖轻轻触碰发间的簪子,动作轻柔得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脸颊。“不如让臣妹取下来,放在案上,也好让陛下细细审视,看看这‘先帝遗物’,究竟有何不妥之处。”
这是一个大胆的请求。
将贴身之物置于御案之上,既是表忠心,也是赌命。如果簪子里真有机关,或者如萧景桓所言,这材质本身就是一个陷阱,那么当簪子离开她的头部,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时,便是真相大白之时。
萧景桓的眼神微眯。
他当然知道卫昭在做什么。她在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,同时也想观察他对这支簪子的真实态度。一旦簪子离头,他就失去了一个可以随意捏造的借口,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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