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初夏，风里裹着牡丹甜腻到发馊的气息。
我坐在婕妤席上，指尖冰凉，掌心却攥着一枚温润的玉佩。那是母亲留给我的最后信物，此刻正被我死死按在袖中，硌得掌心生疼。
为了今日这场三年来的首次大规模赏花宴，我赌上了它。
岑妃就坐在我斜上方。她一身正红织金牡丹袍，高耸的发髻间，那支金累丝嵌宝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，折射出刺目的光。
那是权力的象征，也是薛家的诅咒。
皇帝坐在主位，心情似乎极好。他举杯向群臣示意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后宫嫔妃，最终落在岑妃身上时，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。
“爱妃这步摇，愈发衬得人娇艳了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遍全场。
岑妃掩唇轻笑，眼波流转间尽是得意：“陛下谬赞，不过是些寻常物件，怎敢劳陛下挂心。”
我垂下眼帘，假装整理裙摆，余光却瞥见皇帝的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下。
那不是宠溺的动作。
那是权衡。
他在试探岑家的势力，也在试探我是否真的掌握了足以扳倒他们的证据。
那一刻，我想起养心殿内，他接过钥匙时那一闪而过的犹豫。
那眼神里没有对岑妃家族的忌惮，也没有对我参与谋杀的怀疑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、属于帝王的审视——他在评估，我是棋子，还是执棋者。
若是棋子，便需随时弃之；若是执棋者，则需加以利用。
无论哪种，我都已无路可退。
“薛昭。”
皇帝的声音突然唤我。
我心头一紧，缓缓起身，敛衽行礼：“臣妾在。”
“听闻你近日身体不适，朕特意命内务府寻来几味安神的好药。”李德全捧着锦盒上前，尖细的嗓音里透着圆滑，“婕妤娘娘可是要谢恩？”
我抬起头，迎上皇帝的目光。
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，看不出喜怒。
“臣妾惶恐，不敢居功。”我轻声说道，语气温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，“只是臣妾有一事不明，想请陛下解惑。”
皇帝挑眉：“哦？何事？”
“臣妾听闻，禁军统领赵毅近日频频出入内务府库房。”我顿了顿，故意压低声音，让周围人听不清，却又恰好能让皇帝听见，“不知这账目，究竟是谁在监管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岑妃手中的团扇停住了。
皇帝的目光骤然锐利，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。
“薛昭，”他缓缓开口，每个字都带着压迫感，“你是在质疑李公公，还是在质疑朕的耳目？”
我没有反驳，只是微微低头，顺从地退后半步：“臣妾不敢。只是担心陛下龙体安康，若有人借查账之名行私利之实，恐污了陛下的清名。”
这是反问，也是顺从。
我将矛头指向了内务府的混乱，而非皇帝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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