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军统领府的后院，今夜没有风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，和铁甲摩擦的冷响。
赵毅死了。
或者说，他的野心死了。
我站在高处的回廊阴影里，看着下方混乱的人群像无头苍蝇般乱撞。
禁军哗变，不过半个时辰，便被陛下派来的神机营死死围住。
赵毅想造反？
他连御花园的一支步摇都算不清，怎么算得清这皇权的重量？
我低头，看着掌心那枚温润的玉佩。
它是林贵人死前，死死攥在手里的那半块。
另一半，在岑妃的发间，在那支金累丝嵌宝步摇的底座上。
这是最后一块拼图。
也是压垮岑妃的最后砝码。
“婕妤娘娘。”
一个颤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是内务府的太监李德全。
他浑身湿透，不知是汗还是雨。
手里捧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东西，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让您去养心殿。”
我没有动。
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火光，落在赵毅的尸体上。
他趴在地上，一只手还伸向那个方向——
那是薛昭寝宫的方向。
那里，本该有一封伪造的密信。
一封能证明我与禁军私通的密信。
可惜，赵毅的手下太蠢。
他们只找到了假信，却忘了真正的证据，从来不在纸上。
而在血里。
在我手里。
“李公公，”我轻声开口，声音柔和得像春日的柳絮，“岑妃娘娘呢？”
李德全缩了缩脖子。
“贵妃娘娘……正在前厅受审。她……她说那步摇是陛下赏的，与她无关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角微弯，眸底却是一片冰寒。
无关？
若真无关，为何那步摇的裂痕，恰好能嵌入这枚玉佩？
我抬起手，将两半玉佩轻轻拼合。
严丝合缝。
就像岑妃与赵毅那见不得光的私情，看似天衣无缝，实则早已千疮百孔。
“走吧。”
我对李德全说。
脚步轻盈，仿佛要去赴一场赏花宴，而非一场审判。
养心殿外，灯火通明。
皇帝坐在龙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只白玉盏。
他的神情慵懒，眼神却锐利如刀。
看到我来，他微微挑眉。
“昭儿，你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满足。
“朕听说，禁军那边，闹得很凶？”
我跪下行礼，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“臣妾愚钝，不懂朝堂之事。”
我抬起头，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只知后宫不安，则天下难安。今日之事，惊扰了圣驾，臣妾罪该万死。”
皇帝轻笑一声，放下玉盏。
“罪？你有什么罪？”
他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座位。
“坐吧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依言坐下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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