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花园的蝉鸣声还未散尽，初夏的风里裹挟着牡丹甜腻得发馊的气息。
薛昭坐在偏殿的紫檀木椅上，指尖轻轻摩挲着怀中的一枚羊脂玉佩。玉质温润，却透着一股刺骨的凉意，那是母亲留给她的最后念想，也是她今日必须献祭的筹码。
窗外传来细碎的金石撞击声，清脆，悦耳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傲慢。
那是皇帝在赏花宴上，指尖拨弄岑妃发间那支金累丝嵌宝步摇的声音。
声音虽远，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，死死勒住薛昭的咽喉。
第一章时，它戴在岑妃头上，象征着她不可撼动的宠冠六宫；第二章，皇帝赏给薛昭，是恩赐也是试探；第三章，它出现在薛昭房中，引来了杀身之祸；第四章，岑妃将其偷回，露出了獠牙；第五章，它在枯井断裂，染上了林贵人的血；第六章，它沾血落入陷阱，成了薛昭手中唯一的把柄。
如今，它又回到了岑妃的发间，熠熠生辉，仿佛从未受过污损。
薛昭垂下眼帘，掩住眸底的寒意。
步摇未动，但局势已变。
李德全掀开珠帘，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：“娘娘，皇上口谕，说今儿个风大，让娘娘早些歇息。”
他嘴上说着客套话，脚步却停在薛昭案前，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薛昭袖口露出的一角——那里藏着一枚铜钥匙，以及刚才从枯井带出的、沾着泥土的信物。
“公公慢走。”薛昭起身，福身行礼，姿态恭顺得像一只温顺的猫。
李德全眯起眼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：“娘娘客气了。只是内务府账目繁杂，有些旧账……还得请娘娘指点迷津呢。”
他说的是账，指的却是三年前林贵人落水的真相。
薛昭心中冷笑。
她知道，李德全是岑妃的人。
但他也是个聪明人，聪明到懂得在两头下注。
“公公请坐。”薛昭示意侍女奉上茶，“不知公公所指，是哪一年的旧账？”
李德全坐下，并未碰那杯茶，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，轻轻放在桌上。
册子封皮破损，边角卷曲，散发着陈年的霉味。
“三年前的‘意外’。”李德全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，“娘娘手里，似乎有比这册子里更精彩的戏码吧？”
薛昭没有接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沉默，比任何辩解都更有力量。
李德全等了片刻，见薛昭不语，便伸手去翻那册子。
他的手指粗糙，指甲缝里藏着洗不净的黑泥，那是常年倒卖宫中旧物留下的痕迹。
“娘娘若是不信，不妨看看这个。”
他从册子夹层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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