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日头毒辣，御花园里的牡丹开得正盛，花瓣层层叠叠，像极了后宫里那些精心堆砌的欲望。
薛昭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早已麻木。她低着头，视线所及之处，是岑妃那双绣着金线凤纹的鞋尖，以及那支此刻正戴在岑妃发间、熠熠生辉的金累丝嵌宝步摇。
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下来，落在步摇的流苏上，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“陛下，臣妾觉得这步摇有些旧了。”
岑妃的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，她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，目光却并未看向皇帝，而是似笑非笑地瞥向薛昭，“看着碍眼，不如赏给薛妹妹吧。反正她位分低，戴着也不丢人。”
这话听着是赏赐，实则是羞辱。
将戴过的人用过的东西赏给低位嫔妃，是宫中最常见的折辱手段。意在告诉所有人：你连碰触这等珍宝的资格都没有，只配捡别人不要的残羹冷炙。
周围的妃嫔们发出一阵低低的轻笑声，眼神中带着看戏的快意。
薛昭心中冷笑，面上却依旧恭顺。她知道，这是岑妃在给皇帝递刀子。若她拒绝，便是不知好歹；若她接受，便是自甘下贱。
但皇帝并没有立刻回应。
他坐在龙椅上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那声音很轻，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朕瞧着，这步摇并不旧。”皇帝缓缓开口，语气平淡，“倒是薛婕妤今日穿的那身水绿罗裙，与这步摇的金光颇为相衬。”
此言一出，岑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她没想到皇帝会如此直接地打破她的算计。
“陛下……”岑妃想要辩解，却发现自己的话堵在喉咙里。
皇帝站起身，一步步走到岑妃身后。他的影子笼罩住岑妃，也笼罩住了那支步摇。
“爱妃说它旧了，是因为它承载了太多人的目光。”皇帝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但这光芒，终究是属于朕的恩赐。既然爱妃嫌它碍眼，那就让它去照亮更卑微的地方吧。”
说完，他伸手摘下了岑妃发间的步摇。
动作很慢，却很坚决。
岑妃浑身一颤，想要阻拦，却被皇帝一个眼神钉在原地。
那一刻，薛昭看到岑妃的手指微微颤抖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那是愤怒，也是恐惧。
因为皇帝摘下步摇的动作，不仅仅是赏赐，更是一种权力的宣示：在这后宫里，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谁的，除了皇帝的心意。
“李德全。”皇帝唤道。
内务府总管太监李德全小碎步上前，双手接过那支步摇。他的眼神闪烁不定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薛婕妤，接旨。”
薛昭叩首，声音清越：“臣妾谢陛下隆恩。”
她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看向岑妃。
岑妃死死地盯着她，眼中满是怨毒。但那怨毒之下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因为她知道，这支步摇，是她用来压制薛昭的工具，如今却被皇帝亲手送给了她。
这意味着什么？
意味着皇帝对薛昭的关注，已经超过了她的容忍底线。
李德全捧着锦盒，走到薛昭面前。他没有立刻递过去，而是故意停顿了一下。
“薛婕妤，这可是贵妃娘娘‘嫌弃’的东西。”李德全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，“您可得小心些，别脏了您的手。”
这句话看似提醒，实则是警告。
他在暗示薛昭：这东西不干净，你接得住吗？
薛昭没有说话，只是伸出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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