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的暴雨并未停歇,反而酝酿得更凶。
岑婉没有回自己的偏殿。
她换了一身粗布麻衣,发髻散乱,脸上抹了灰,像个被遗弃的浣衣局宫女。
雨水顺着瓦当滴落,砸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这声音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赵嬷嬷就在冷宫门外。
三炷香的时间,是叶太妃给的宽限,也是岑婉的死刑判决。
如果拿不出让叶太妃满意的“结果”,或者没能彻底切断与那支断簪的联系,岑婉就会以“私通废后、妖言惑众”的罪名,被拖出去杖毙。
她推开冷宫那扇斑驳的木门时,一股腐朽与霉变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屋内昏暗,只有角落里一盏油灯苟延残喘地跳动。
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皇后,如今蜷缩在草席上。
她的头发花白凌乱,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嘴里反复念叨着两个字:
“火……蛇……”
岑婉屏住呼吸,轻轻走近。
她知道,叶太妃派来的眼线此刻正躲在门外的阴影里,透过门缝窥视一切。
任何异常举动,都会成为致命的把柄。
她必须在极短的时间内,让这个疯女人说出真相。
否则,她将永远背负“勾结逆党”的罪名。
“娘娘。”岑婉压低声音,尽量让语调听起来卑微而恐惧,“臣妾来救您了。”
皇后没有任何反应。
她只是机械地重复着:“火……烧……蛇……咬……”
岑婉的心沉了下去。
时间已经过去一炷香。
门外的脚步声隐约传来,那是赵嬷嬷在催促。
不能再等了。
岑婉咬破指尖,鲜血渗出。
她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布——那是之前处理断簪碎片时留下的残留物,上面还沾着微量的朱砂与墨迹。
这是唯一能刺激皇后记忆的东西。
也是唯一的赌注。
她将染血的碎布塞进皇后嘴里,同时用手指死死按住皇后的下颚。
“咽下去!”岑婉低喝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皇后本能地吞咽。
血腥味混合着陈旧的记忆,瞬间冲击了她混沌的大脑。
皇后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聚焦,死死盯着岑婉。
那一瞬,不再是疯癫,而是清醒的绝望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皇后嘶哑地问。
“我是沈氏旧人之后。”岑婉凑近耳边,声音轻得像鬼魅,“那支簪子,您还记得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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