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偏殿的闷热,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住口鼻。
窗外雷声滚过,暴雨将至未至,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与某种说不清的铁锈味——那是恐惧发酵的气息。
岑婉垂着眼,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暗袋中那支断簪。
簪身冰凉,刻着“沈”字的断口处,正抵着她腕间的脉搏。
第一章时它在掌心发烫;第二章刺破皮肤渗血;第三章她发现簪头可拆卸;第四章茶水变黑;第五章地图显影;第六章灰烬留字。
此刻,它静默如死物,却重逾千钧。
叶太妃坐在紫檀木椅上,暗红色织金袍在昏黄烛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
她手里捏着一串佛珠,指节泛白,眼神浑浊却锐利如刀。
“婉答应,这雨还要下多久?”叶太妃声音慵懒,透着股漫不经心的狠厉。
岑婉躬身,声音轻柔:“回太后,天象如此,非人力所能改。”
“非人力?”叶太妃轻笑一声,佛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,“在这紫禁城里,只有‘人’能改天象。其他,都是借口。”
她目光扫过岑婉低垂的头颅,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又像是在寻找猎物的破绽。
赵嬷嬷站在叶太妃身后,面无表情,双手交叠于腹前。
她是叶太妃的心腹,也是当年构陷皇后的主谋之一,更是今日这场“立威”大戏的执行者。
她的存在,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胁。
任何异常举动,都会招致灭口。
岑婉知道,这是陷阱。
叶太妃要测试新晋嫔妃的深浅,更要确认她是否知晓前朝秘辛。
而那支断簪,就是引信。
“内务府送来的‘残次品’,你处理了吗?”叶太妃突然问道。
岑婉心头一跳。
奉命来收走簪子的宫女已经在门外候着,只有十分钟窗口期。
销毁它,必须立刻行动。
但不能引起任何人怀疑。
“回太后,臣妾愚钝,不敢妄动圣赐之物。”岑婉抬起头,眼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,“只敢将其藏于袖中,待陛下问起,再行定夺。”
叶太妃眯起眼。
她在等岑婉露出马脚,等那个愚蠢的女人因为贪婪或恐惧而暴露对簪子秘密的窥探。
但岑婉的回答,看似愚钝,实则将球踢回了皇帝脚下。
“哼,倒是个滑头的。”叶太妃冷哼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佛珠,“不过,有些东西,藏得住一时,藏不了一世。”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。
“陛下驾到!”
岑婉猛地抬头。
皇帝来了?
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这不是后宫问安的地方,而是御花园荷塘边!
难道……刚才的一切,都是演给皇帝看的?
岑婉心中警铃大作。
她迅速将断簪从袖口取出,握在掌心。
簪尖的刺痛感让她清醒。
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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