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的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淅沥的春雨，而是带着倒春寒的暴雨，砸在琉璃瓦上，发出沉闷如鼓点的声响。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幕布，将岑婉所在的偏殿彻底隔绝在了世界的边缘。
她坐在榻边，指尖死死扣住那半块从枯井中捞出的玉佩碎片。
玉质温润，却在边缘处有一道极深的裂痕，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劈开。裂痕深处，嵌着一点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血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干涸了多年的、渗入石缝的血锈。
岑婉的呼吸很轻，轻到连身旁的炭火盆里最后一缕青烟都似乎不敢惊动。她的左手袖口下，还残留着昨日断簪刺破皮肤的刺痛感。虽然伤口已经结痂，但每当夜深人静，那股灼热便会在经脉里游走，提醒着她那个秘密的存在。
此刻，她要验证的，不仅仅是玉佩。
还有她喉间那枚早已化开的“药丸”。
三日前，她在御花园的假山后，吞下了半张密信残片。那不是普通的纸张，而是用特殊的桑皮纸制成，遇水即溶，唯有体温能将其缓慢分解。当时叶太妃的人就在不远处巡逻，她只能赌一把，赌那毒发前的剧烈腹痛能让她暂时失去意识，从而避开搜查。
如今，药效已退，身体虚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，但她的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将玉佩碎片轻轻放在掌心，另一只手从贴身的衣襟内袋中，摸出了一小块早已浸透唾液的棉絮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。
棉絮上，沾着那半张密信残片溶解后留下的墨迹。
墨色极淡，几乎透明，只有在特定的角度下，借着烛火微弱的光晕，才能看清那些扭曲的字迹。
岑婉屏住呼吸，将棉絮上的墨迹，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玉佩碎片的裂痕处。
一滴，两滴。
黑色的墨汁顺着玉质的纹理渗入，原本暗红的血锈，竟在墨色的浸润下，慢慢浮现出一种诡异的紫色。
那是混合了朱砂与某种特殊草药后的颜色。
岑婉的心跳开始加速，撞击着肋骨，发出咚咚的声响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这是在拼凑一张死亡名单。
也是在对峙一个比叶太妃更恐怖的存在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。
赵嬷嬷来了。
她没有敲门，也没有通报，只是站在门口，透过半掩的房门，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岑婉手中的动作。
“答应好生歇息。”赵嬷嬷的声音刻板僵硬，没有任何起伏，“太后娘娘说了，近日雨水多，湿气重，怕您受了风寒。”
岑婉没有抬头。
她的手指微微颤抖，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她害怕赵嬷嬷看到那抹紫色。
更害怕赵嬷嬷认出，那紫色背后的含义。
“多谢嬷嬷关心。”岑婉的声音轻柔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，“臣妾正想着，明日去给太后请安。”
赵嬷嬷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岑婉的袖口上。
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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