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偏殿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,闷热中裹挟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香气。
那是叶太妃身上惯用的沉水香,此刻却混着窗外暴雨将至的腥风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岑婉跪在紫檀木椅前,脊背挺得笔直,指尖却深深掐进掌心。
那支断簪就静静躺在她手边的锦盘里,断裂处参差不齐,像是一张嘲弄的嘴。
这是今日赏赐下来的“恩宠”。
也是催命的符咒。
“婉答应,怎么还不谢恩?”
叶太妃的声音慵懒而沙哑,像是生锈的铁片刮过骨缝。
她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浑浊的眼珠微微抬起,目光如刀锋般在岑婉脸上逡巡。
赵嬷嬷站在侧后方,眼神空洞,像一尊没有灵魂的木偶,死死盯着岑婉的一举一动。
只有十分钟。
宫女已经奉命来收走这支‘残次品’重新处理,那是销毁证据的最后机会。
一旦过了这个时辰,断簪里的秘密就会永远烂在火盆里,而岑婉也将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。
岑婉深吸一口气,声音轻柔得几乎听不见:“奴婢谢太后娘娘恩典。”
她伸手去取那支簪子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,一股刺骨的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直冲脑门。
簪尖很利,稍有不慎便会划破皮肤。
但她必须拿起来。
因为叶太妃在等一个反应。
一个愚钝、无知、甚至带着几分怯懦的反应。
只有这样,才能证明她岑婉真的只是个只会绣花刺绣的蠢货,而不是那个在枯井中翻出玉佩的亡命徒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岑婉的手腕猛地一抖,那只价值连城的羊脂玉碗从案几上滑落,摔在地上,碎成八瓣。
碎片飞溅,划破了她的裙摆,也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殿内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
叶太妃捻动佛珠的手指停住了。
赵嬷嬷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但很快又恢复了死寂。
“哎呀……”
岑婉惊呼出声,脸上满是惊慌失措,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。
“奴婢该死!奴婢一时失手……”
她低着头,不敢看叶太妃的眼睛,身体微微颤抖,像是在害怕即将到来的雷霆之怒。
其实,她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刚才那一摔,不仅是为了制造混乱,更是为了掩盖簪尖刺破指尖渗出的那一滴血。
血珠滴落在锦盘边缘,瞬间被暗红色的丝绒吸收,不留痕迹。
但这支簪子,不能再留了。
它不仅是废后的遗物,更是叶太妃当年构陷皇后的罪证之一。
簪头可拆卸,里面藏着半张地图;折断后,灰烬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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