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,像是一头困兽在低吼。
永寿宫偏殿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那股子闷热并非来自天气,而是从人心深处渗出来的腥气。
岑婉坐在紫檀木圆桌旁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只青瓷茶盏的边缘。
盏中的茶水已经凉透,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,像是凝固的油脂。
她的袖口里,那支刻着“沈”字的断簪正死死抵着她的腕骨。
簪尖刺破了皮肤,温热的血珠顺着肌肤纹理蜿蜒而下,渗入袖口的暗袋中。
疼痛是清醒的锚点。
只要还疼,她就记得自己是谁,记得手里攥着什么,更记得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门外传来了脚步声。
很轻,却极有规律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弦上。
那是赵嬷嬷特有的步法,刻板、僵硬,不带一丝活人的气息。
紧接着,是另一个细碎的声音。
“娘娘,太妃娘娘吩咐,奴婢来为您斟茶,顺便验一验这茶水的清白。”
声音尖细,带着几分刻意讨好的谄媚,却藏不住骨子里的阴冷。
是小福子带来的那个叫翠儿的宫女。
岑婉垂下眼帘,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缓缓抬起手,将茶盏推至桌案中央。
动作轻柔,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感。
“劳烦姑娘了。”
她的声音轻柔如水,听不出丝毫波澜,唯有那微微颤抖的尾音,泄露了她此刻的心境。
翠儿走进屋内,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沉水香。
那香味太盛,几乎盖过了房间里原本淡淡的血腥气。
她并未立刻动手,而是先跪在地上,恭敬地行了个大礼。
“奴婢见过婉答应。”
起身后,她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整个房间。
最终,定格在岑婉的手上。
那只手白皙纤细,指节处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红痕。
那是被簪尖刺破后留下的印记,尚未完全干涸。
翠儿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,随即不动声色地拿起桌上的银针。
银针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她将银针探入茶盏,轻轻搅动。
茶水泛起涟漪,映出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“婉答应今日心情似乎不佳?”
翠儿随口问道,语气平淡,却像是在试探深浅。
岑婉微微一笑,端起另一只空杯,为自己倒了一杯新泡的热茶。
热气升腾,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“近日阴雨连绵,身子有些乏累罢了。”
她轻声说道,眼神清澈无辜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被天气困扰的普通女子。
翠儿盯着她看了半晌,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。
片刻后,她将银针收回。
“既如此,奴婢便不打扰娘娘歇息了。”
她转身欲走,脚步却在门口顿住。
“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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