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寿宫的暴雨终于砸了下来。
雨声如鼓,敲打在窗棂上,震得人心头发颤。
岑婉屏退了下人,只留一盏昏黄的烛火在案头摇曳。
她反手扣住房门,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袖中的断簪依旧贴着肌肤,那枚尖锐的断口刺破了皮肉,渗出的血珠早已凝固,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此刻,距离叶太妃派人来“问安”,还有不到半个时辰。
而在这之前,她必须处理掉这支簪子,或者……揭开它的秘密。
指尖轻轻摩挲过簪身那道粗糙的裂纹。
沈字。
母亲临终前惊恐的眼神再次浮现。
那个被抹去名讳的女人,究竟是谁?
岑婉深吸一口气,走到妆台前坐下。
妆匣是紫檀木制的,雕着繁复的云纹,沉甸甸地压在桌上。
这是皇帝赐下的物件,象征着后宫嫔妃的体面与规矩。
也是这深宫中,唯一能容纳她们秘密的地方。
她缓缓打开妆匣。
内衬是柔软的锦缎,整齐地摆放着几支普通的银钗、一对玉镯,以及一盒胭脂。
看似寻常,实则暗藏玄机。
岑婉的手指在盒底摸索了片刻。
指甲划过锦缎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,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小块凸起的木纹。
那是机关。
她用力按下。
咔哒一声轻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妆匣底部的一块木板弹起,露出一个狭小的夹层。
里面空空如也,只有一层薄薄的丝绸覆盖着。
岑婉掀开丝绸,从怀中掏出那支断簪。
簪杆是普通的白玉质地,温润却冰冷。
她将簪头对准夹层中预留的一个小孔。
那是她昨日趁无人注意时,用细针一点点磨出来的凹槽。
只要将簪头拧下,空心处便暴露无遗。
但这一步,风险极大。
一旦失败,簪子断裂,或者发出异响,都会引来外界的注意。
更重要的是,叶太妃的心腹赵嬷嬷就在隔壁偏殿。
任何风吹草动,都逃不过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。
岑婉握紧簪身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汗水顺着额角滑落,滴在妆台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
她闭上眼睛,感受着簪头与簪杆连接处的细微震动。
那里有一圈极细的螺纹,需要极大的耐心才能旋开。
不能急。
快了,会崩断螺纹;慢了,时间不够。
窗外雷声滚滚,掩盖了她急促的心跳。
左旋,右旋。
一圈,两圈……
簪头微微松动,发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金属摩擦音。
岑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她停住了动作,侧耳倾听。
门外没有脚步声,只有雨声。
她松了一口气,继续旋转。
第三圈。
簪头彻底脱落。
手中只剩下半截光秃秃的簪杆,断面平整,透着冷冽的光泽。
而手中的簪头,比想象中更重。
它并非实心,而是一个精致的金属壳。
岑婉翻转簪头,对着烛光仔细观察。
在簪头的底部,有一个米粒大小的孔洞。
黑粉末正是从这里漏出的。
她伸出手指,小心翼翼地探入孔洞。
指尖触碰到了一层薄薄的绢布。
不是纸,是丝。
这种质地的东西,通常用于书写密信,或者存放极为重要的凭证。
因为它不易腐烂,也不易被虫蛀。
岑婉的心跳加速到了极限。
她知道,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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