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闷在云层里,像是要把人压垮。
岑婉指尖捏着那截断簪的杆身。
刚才茶盏里的簪头已经化尽,此刻她手里剩下的,只是一根光秃秃、冷冰冰的金属管。
它比刚才更轻,也更重。
轻的是重量,重的是里面藏着的、能要人命的秘密。
赵嬷嬷就在隔壁偏殿等着收走“残次品”。
翠儿虽然走了,但叶太妃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,仿佛穿透了墙壁,死死钉在她背上。
只有十分钟。
不,或许连半柱香都不到。
岑婉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颤抖的手指停下来。
她不能销毁它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如果就这么扔进火盆,叶太妃一定会起疑——为什么一个低阶嫔妃,对太妃赏赐的东西如此急切地想要抹去痕迹?
那是愚蠢的表现,也是心虚的铁证。
叶太妃要的不是证据消失,她要的是她犯错。
岑婉垂下眼帘,目光落在簪杆末端那道细微的接缝上。
第三章时,她在妆匣夹层发现簪头可拆卸,露出空心。
那时她以为里面藏着血书或密信。
但现在,簪头没了。
这空心的簪杆,才是真正的主干。
她拿起桌上的银针,小心翼翼地探入簪杆底部。
没有阻力。
针尖滑进去的瞬间,一种奇异的冰凉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脏。
不是空的。
有东西卷在里面。
岑婉屏住呼吸,手腕极轻地一转,再用指甲扣住针尾往外带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,缓缓从金属管中滑出。
只有米粒大小,折叠得严丝合缝。
还没等她看清上面的内容,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沉稳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。
是叶太妃。
岑婉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将那张纸片塞进袖口暗袋,顺手抓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黑茶。
门被推开。
一股浓烈的沉水香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叶太妃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织金袍,坐在紫檀木椅上,手里捻着一串佛珠。
她的眼神浑浊,却像两把淬了毒的刀,瞬间剖开了岑婉所有的伪装。
“臣妾见过太妃娘娘。”
岑婉跪下,声音轻柔,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叶太妃没有让她起来。
她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桌上的黑茶,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意。
“听说,本宫的赏赐,成了你的安神香?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。
“本宫看着小福子送进来的时候,那分明是一支断簪。怎么到了你这里,就变成了茶?”
岑婉抬起头,迎上叶太妃的目光。
她知道,这是试探。
也是立威。
叶太妃要在所有新晋嫔妃面前,确立她的绝对权威,同时摸清她们的深浅。
如果她表现出惊慌,就是心虚。
如果她表现得太过镇定,就是深不可测。
叶太妃要的是一个愚钝无知、或者贪婪愚蠢的女人。
绝不能是一个聪明人。
“回太妃娘娘的话。”
岑婉放下茶杯,双手捧起,姿态恭敬而卑微。
“这支簪子……确实是断的。臣妾初时惊恐,不慎将其投入茶中。后来发现茶水变色,闻之有异香,便以为是某种特殊的安神香料。想着太妃娘娘恩重如山,臣妾不敢独享,便想以此香静心,以报娘娘恩典。”
她说得滴水不漏。
将“销毁证据”包装成“感恩戴德后的误操作”。
甚至还将自己置于一个“愚钝”的位置——因为不懂药理,才把断簪当香泡。
叶太妃眯起眼睛。
佛珠转动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哦?”
叶太妃身子微微前倾,那股压迫感骤然加重。
“你是说,你把它喝了?”
岑婉心中一凛。
但她面上不动声色,端起茶杯,仰头饮尽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黑色的茶汤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灼烧感。
那是簪头溶解后残留的药性。
有些微毒,足以让人头晕目眩,但也足以证明她的“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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