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寒意顺着青石板的缝隙往上爬,正堂内的地龙烧得再旺,也驱不散那股从门缝里渗进来的阴冷。
林婉珍站在正堂中央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残片。
那是她方才在窗边,借着整理鬓发时,悄悄从袖口暗袋里取出的半块绣帕碎片。
上面的梅花纹样,与门外那人袖口的刺绣,分毫不差。
管家王福跪在门槛外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砖,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“夫人,老爷吩咐了,今日府内有贵客议事,女眷不便出面,请您回房歇息。”
他的语气看似恭敬,实则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他在拖延时间。
或者说,他在等待那个人的指令。
林婉珍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站着,目光越过王福佝偻的背影,落在正堂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案上。
案上摆着一只鎏金木盒。
那是生母苏氏留下的遗物箱。
昨日夜里,她在核对遗产清单时,发现实物与记录不符。
账册上写着“苏氏遗簪一支”,可箱子里拿出来的,却是这支做工粗糙、毫无灵气的仿品。
真簪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这支被调换过的赝品。
而她手中攥着的这半块绣帕碎片,正是从真簪的缠丝底座上剥落下来的。
只有真品,才会用苏家特有的苏绣技法,在金属底座上嵌入细密的梅花暗纹。
仿品是铁匠铺里打制的俗物,根本没有这种细节。
这意味着,有人不仅调换了发簪,还破坏了真品的结构,试图掩盖某种痕迹。
“夫人?”
王福见她不答,又磕了一个头,声音更低了,“若是让外人看了去,传出去对沈姑娘的名声不好。”
提到沈婉儿,林婉珍的眼底闪过一丝寒光。
沈婉儿挪用公款填补赌债,是她亲手查出来的。
她原本打算在明日祭祖大典上,当众揭穿沈婉儿的丑事,借此夺回家族财政大权的话语权。
可现在,门外这些官员的出现,彻底打乱了她的计划。
他们不是来帮沈家处理债务的。
他们是来查抄的。
而且,是冲着生母的旧案来的。
林婉珍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她知道,此刻退让,就是认输。
一旦她转身离开,门外的人就会以“清理门户”的名义,将沈婉儿带走,同时将生母遗留的所有物品封存。
那样,她就再也找不到真相了。
“王福,”林婉珍的声音平缓,却字字清晰,“你可知,我是赵家的主母?”
王福浑身一颤,不敢抬头。
“既然是主母,为何连自己的客人,都要听别人的安排?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,裙摆扫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“你去告诉外面那位大人,就说赵家正在内部处理家务,外人不得干涉。”
“若他不肯走……”
林婉珍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那就让他看看,赵家的规矩,是怎么立的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王福一眼,直接伸手推开了沉重的木门。
吱呀一声,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。
门外,寒风卷着枯叶扑进来。
几名身着官服的男子站在阶下,神色倨傲。
为首的那人背对着大门,看不清面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