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,江南的湿气便顺着窗棂缝隙渗进了闺房。
林婉珍坐在紫檀木案前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仿制的苏氏遗簪。
簪身是劣质的银丝镀金,在晨光下泛着一种廉价的、刺眼的亮色。
这是她今日要用的筹码。
也是生母留给她的最后一点痕迹——尽管这痕迹已被人刻意篡改,变得面目全非。
桌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纸屑,那是从沈婉儿摔碎的玉佩夹层中取出的密信残片。
墨迹模糊,像是被水浸过,又像是被火燎过。
但那个“赵”字,却像烙铁烫在纸上,清晰得让人心惊。
林婉珍屏退了下人,只留一盏孤灯。
她拿起火折子,凑近那张纸屑。
火焰跳动了一下,吞噬了边缘的焦黑。
她没有犹豫,看着那些记载着醉仙楼私印和京城赵家名字的字迹,一点点化为灰烬。
灰烬落在铜盆里,轻得像一声叹息。
烧掉了原件,就断了官府介入的可能。
但也意味着,她必须独自面对这股来自京城的暗流。
“姐姐好狠的心。”
门外传来一声轻笑,带着几分娇柔,几分试探。
是沈婉儿。
林婉珍没有回头,只是将手中剩下的半截发簪,缓缓插入了鬓角。
那动作优雅而缓慢,仿佛在整理一场即将开始的葬礼。
“妹妹来得正好。”
林婉珍的声音平缓,听不出喜怒,“正愁无人帮我看看,这簪子戴得可还合礼?”
沈婉儿推门而入,一身淡粉色的襦裙,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枚新的玉佩,眼神看似无辜,实则精明如刀。
“姐姐这是在怪我?”
沈婉儿走到案前,目光扫过铜盆里的灰烬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那封密信,姐姐已经看过了?”
林婉珍转过身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信上写了什么,妹妹心里清楚。”
她伸手,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鬓角的银簪,“就像这支簪子一样,真假难辨,却总能找到它的用途。”
沈婉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她没想到林婉珍会如此直白。
按照常理,正妻应当隐忍,或者至少表现出震惊与愤怒。
但林婉珍太冷静了。
冷静得让人害怕。
“姐姐想怎么样?”
沈婉儿咬了咬嘴唇,声音低了下去,“赵家那边……不是我能控制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林婉珍淡淡地说道,“所以,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囊,扔在桌上。
锦囊落地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这里面,是沈家欠城外赌坊的账目副本。”
沈婉儿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以为林婉珍手里只有那张密信。
没想到,连她的债务底细都摸得一清二楚。
“明日便是祭祖大典。”
林婉珍逼近一步,语气依旧平缓,却字字如秤砣般沉重,“若此时我不立威,这府中的财政大权,便永远旁落他人之手。”
“我要你在祭祖时,当众承认是你挪用了公款填补亏空。”
沈婉儿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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