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偏院,风里带着股陈年霉味。
林婉珍坐在紫檀木圈椅里,手里把玩着那支苏氏遗簪的仿品。
银质镀金,做工粗糙,簪头那点可怜的宝石早已黯淡无光。
这是沈婉儿从妆匣里偷出来的赝品,也是今日这场博弈唯一的实物证据。
窗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,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金属碰撞的声响。
是醉仙居派来的打手,还有王氏安插在府外的眼线。
他们正在搜查后巷,试图寻找沈婉儿与赌坊往来的凭证。
“姐姐。”
沈婉儿跪在火盆前,浑身发抖。
她刚被放出来,脸色苍白如纸,眼神却透着股孤注一掷的狠厉。
“他们……他们快到了。”
沈婉儿声音嘶哑,手指死死攥着衣角,“若让他们搜出账本,我们都得死。”
林婉珍没有看她。
目光落在跳动的火苗上,橙红的光映在她眼底,像两团冰冷的鬼火。
“怕了?”
她语调平缓,每个字都像是经过称量。
“你挪用公款填补窟窿的时候,怎么不怕?”
沈婉儿猛地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怨毒,但很快被恐惧掩盖。
“我……我是被逼无奈!”
她哭喊道,“大姐,你不能见死不救!只要烧了这些东西,我就还是清白的!”
她指着脚边的一堆碎纸。
那是她从沈宅暗格里翻出的、记载着王氏与赌坊勾结的信笺残片。
也是她用来威胁林婉珍的筹码。
此刻,这筹码成了催命符。
林婉珍站起身,裙摆拂过地面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走到火盆旁,居高临下地看着沈婉儿。
“清白?”
她嗤笑一声,伸手拿起那支仿品簪子。
指尖摩挲过簪身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生母生前最爱抚弄的地方,如今却沾满了沈婉儿的污秽。
“沈婉儿,你以为烧了这些,就能洗脱你的罪孽吗?”
她将簪子悬在火焰上方。
热气扭曲了空气,也扭曲了她冷硬的面容。
“这支簪子,是你调换的。”
“它证明了你想混淆视听,掩盖亏空。”
“但若留着它,明日祭祖,宗族长老一问,你就百口莫辩。”
“因为它太假了。”
林婉珍淡淡道,“假到连三岁孩童都能看出破绽。留着它,只会坐实你心虚的事实。”
沈婉儿愣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要反驳,却发现喉咙干涩。
是啊,若是真品,或许还能辩解说是误会。
但这支廉价的仿品,本身就是罪证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
她无助地问,“姐姐,求你救救我!”
林婉珍垂眸,看着那支簪子在火光中渐渐泛黄。
“我要你交出王氏那边所有的往来书信。”
“还有,你那个赌坊老板的底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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